点,仿佛一直渗入皮肤里头去。那停驻在头顶的目光似也一直地往里逼,便如要看透了我一般。这情形似曾相识,却又分明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我渐渐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心在那里重重的跳,渐渐地,倒像真的跳了出去似的,胸口空了起来。
一个人竟能有如此专注的目光,方才那一刻的错觉,仿佛他要将一生一世都耗在这凝视当中。
“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八爷,晴宛不值得您……”
“值不值得,由我说的算。”他微一侧身,我看不清他眸中所系,却亦是不言语。沉默半晌,才听他的声音淡淡升起。
“你……”我被他抢白的无词,只能干瞪眼,这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他见我只低头不语,轻笑一声掩了尴尬,伸手抚上我的侧脸,我僵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半晌他却自己放下了,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钝响。
“那就算他赢了这次。明儿个便是上元节,我深知你性子,不如带你到宫外走走可好?也免得再闹出什么伪装出宫的桥段。”
我顿时兴奋起来,就差给他跪下来大叫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又猛然想起我们只见尴尬的关系,不由得畏缩了一下,他却似看穿了我的心思,道:“我不能唱关关雎鸠,高山流水总行吧。”话音刚落,便缓缓提步而行,忽而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看我,只是道:
“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情至深后不能醒,若非情多醒不得,索性多情……”
我望着他俊秀的背影,心蓦感沉重,又是一个‘情’字。我本不该去陷入第一个情,也无力去承受第二个。
情在不能醒。只是那个未醒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他。
可我并非铁石心肠,他对我的种种好,我岂会不知。
人到情多情转薄,若是真的,我倒希望他可将此看淡看薄。
终有一天忆起,也只道当年有旧欢如梦,繁花似锦,可毕竟一切都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