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小声?又紧紧掩了嘴巴。
此时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康熙着皇太子主张治灾一事,可孰不知那太子处事不济,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玩乐,他又是忧国忧民之人,所以几乎所有事必定有他亲自处置妥当才呈报太子勘阅,胤祥还未大婚,按理说帮不上什么忙。朝中还不断有人给他使绊子,如何不身心疲乏?
暗暗叹口气,他几日的疲倦神情又映了出来,竟更加在意起来。索性坐下来,凝神望向书案,他的半边侧脸隐匿在暗处,背着由窗而入的光线,依稀可见脸庞朦胧的轮廓,微微起伏的眉峰,高耸的鼻翼,微抿的嘴角,谁说他生得冷峻?卸去一切面具,也不过是个温柔雅彦的人。
仲怔之际,手竟不自觉的覆上他的脸,谁知他的身子微微一动,我一惊,连退数步,只是他并未睁眼,犹若安然。
现在正月正值风凉,虽说屋里有炭盆,却犹是寒冷,他竟只着了件月白长衫,背披的栗色锦缎夹袍却因刚才的微微侧身滑落在地,他微微皱眉,似在梦中低语,身子缩了一缩,却再无多言。
我轻轻的挪开脚步,屏住呼吸,过了好久,才抱了被子过来。见他呼吸仍是均匀,睫毛微颤,心里又是一阵温柔,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正抬起手——
“哐!”我连人带被子摇晃的倒向一边,一声脆响,划破了夜的沉静,胤禛自案上一跃而起,双目炯炯,却又仿佛未醒,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和地上的我堪堪对视。
我靠近的时候,完全忽略了他书案旁的官窑青瓷立鼎花瓶。
于是他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狼狈的样子,人抱着被子趴在地上,身上还立着一个完好无损的花瓶。
“你……你这是……”他显然被吓得不轻,一时无法组织语言。只是蹲在我身边,举着烛台,仔细看我的手有没有划破。
“我……我梦游!”一时仓惶,我唇角微翕,胡乱地解释道,却还是心虚,声音低如蚊吟,连自己都听不清。
“抱着被子梦游?”他扬了扬眉,我注意到,每次他怀疑别人时都有这么个动作。
“我怕冷!”算了,越描越黑……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地上的夹袍,又看看我,缓缓的靠近,鼻端只是一股淡淡的极熟悉的熏香,却仿佛迷香一般,让我的大脑浑浑噩噩不听使唤。
意识回来时,他不知何时已踱步至我跟前,眸光流淌,深情几堪,抚过我切切的慌乱。
“是你做的么?”他开口问,语气不咸不淡。
“不是,是福晋!”我是在气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把眼一斜,就是不看他。
“哦?如此,唉,也亏得她有心,明晚我便去她房里看看。”他摇了摇头,倒是善解人意。
“你!”我被他将了一军,一时愣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傻丫头!”胤禛忽然笑了,这一笑竟让人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接着,他伸手直接将我从地上抱起,轻轻的步入内室。置于床上。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抱我,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离开了他的怀抱,一时竟是不舍。
“你怎么进来的?”我说,脸上却有些热,幸好屋里的光线恢复了幽暗,唯一的一盏烛台也放在对面暖炕的炕桌上,忽明忽暗的闪,眼前人的神色实在难以分辨。
“这是我的屋子,你说我怎么进来的?”他替我掖好被角,却没有起身,端端坐在床边,“睡吧,我就去睡了。”声音是极轻的。
我又忍不住看他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仍是明亮,也是须臾不离的望着我。
无边的夜色,遮去了他眼中其他的神情,只留下专注的凝望。
我们对视良久,久的我以为我一生的等待都耗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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