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这声音可以引来多少人。
“你若愿意,我倒是不介意。”他懒洋洋地说,又兀自笑了几声,看得出来,心情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被我瞪了几眼,才慢悠悠慢悠悠的绕道了屏风后面。
我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也无可奈何于眼下的状况,笑着叹口气。想起昨晚他拥着我合衣睡了一夜,安然,淡定,竟好似寻常夫妻一般,不禁心中一暖,双眸中盈盈波光流动,一时间千言万语,也总无语。
洗漱完毕,换了一件浅紫的旗装,却是自己改作的,束了腰,窄了袖,还在裙摆处缀上几个铃铛,走起路来,柳腰婉转,铃声轻响,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胤禛正负手侧立壁前,举目凝神地赏析着悬挂于书架一侧壁上的康熙皇帝临董其昌书《洛禊赋》,并钤“日镜云伸”、“康熙宸翰”、“敕几清宴”三印。画上仕女伊人,缓带轻衫,温婉婀娜,容色姿态,栩栩如生……眼见他面色恬淡,似沉于画中,脱去了大氅,那一身藏蓝的缎绣衣衫,直衬得陈黑色的楠木书架越发显得暗陈。胤禛闻声转过身来,抬起头看到我,呆了一呆,却只是微微一笑,招招手唤我过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低头缓缓的吟出这首词,不禁哑然失笑,本想着他会给我看些什么古往今来大气疏豪的手笔,没想却是如此柔美的一阕小令。胤禛的字最是耐看,康熙自己喜欢临的是董齐昌、赵孟頫,以至于他的儿子们都一气学董赵,甚至影响到民间,乾隆时仍是以董赵为主。可以说是美则美矣,却变化创新不足。而他的字,虽然少了些赵孟頫的柔媚,却多了一份傲骨,大有东坡米芾之风,别有风姿。真正上乘。
“宛儿,说来奇怪,我绞尽脑汁想写些什么给你,却也只能写出这个。”他苦笑一声,颇有些无奈。抓起我额前一缕头发把玩着,听声如黄鹂出谷,看笑靥如花,不觉心旷神怡。
“这才最好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胤禛,我们便长久在一起,好不好?”他低头轻啄我的唇,笑道:“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我的眼波流转,眼底却是另一番沉静。
我没有告诉他,月有盈亏,人间才有这么许多,相逢不能相守,相守不能长久。但愿人长久,那不过是个长久的悲剧,也许终有一天,我们真的相隔千里,却无法婵娟。
“你也来试试?”他正在兴头上,毫不犹豫的开口建议,我抬头打量着他,犹如看见一个怪物。苍天啊!我那几笔见不了人的“书法”,还是临时抱佛脚学的,怎么能在这里现眼?一时无措,我两眼望天,权当没听见。
他的眸光闪了一闪:“是真人不露相?”我撇撇嘴,不置可否,“还是……”由不得他瞎猜,早死早超生。当下心里便作了个决定,随即大义凛然地走过去,一把接过他手中的笔。装模作样地蘸墨,扑纸,摩挲了半天,镇纸就差要把桌子磨出洞来,我这才低下头去,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拼尽全力地用尽心思地写一幅字:
“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
不过短短两行字,好不容易写完了,竟觉得手心有略微的汗意,笔杆都握不住了。呼出一口气,我抬起头,仿佛等待判决一般平静的望向四阿哥:只见他神色复杂,反反复复的打量着我的字,又比对着我这个人,眼神一来一去,躲躲闪闪,惹得我颇有些郁闷。
突然,他静静地下了考语:“既然不想写就别写啊,随随便便大笔一挥,看看,把字糟蹋成什么样子……”我好不容易顺平了气,上下左右打量着他,似乎在考虑这样轻许自己一辈子给他是不是有些仓促。
他轻笑一声,正想要说什么,门外却突然想起了敲门声,不久便传来了那拉氏那久经磨练的轻柔嗓音:“四爷,早膳已备好,您看格格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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