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舒了口气,不经意般地启齿:“这茶如何?”
“什么?”那拉氏眼皮倏地一跳,不知所措,身边人却笑得有些阴狠。
“人生如茶。入口是苦,但却要耐着性子喝下去,在心里百转千回后,方能品出真正的滋味来;倘若入口因苦便吐了,嘴里便只着一丝苦涩,再也品不出甘甜了。”
“爷是说……”那拉氏也是聪明人,通常只稍作点拨便心意通透,今日心思太多,却只道爷话里有话,辨不出个大概。
“真正的高手,要知道如何品茶,甚至如何泡茶,知道什么时候喝可以避苦,可以得甜。”胤禛将拳头置于颌下,清了清嗓子,看向远处一片琉璃黄,虽是凝蹙着眉,嘴角却噙着一丝淡笑。
“人生如茶,不过却不是人人都能学会品茶,因为有人不过是茶叶,有人甚至只是茶沫,而真正的强者却是泡茶的人。对么?”那拉氏越说越慢,终于望着胤禛眉宇间的淡漠,微微侧过脸看着他,一字一顿极认真地说。一如自己第一次见他一般,他神色平静,只是嘴角抿得有些紧,勾出一点坚毅。这样的神情是让自己安心的,似乎他就是天地间唯一能从容掌握一切的人。
这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纵使拼劲一生力,也要助他站在值得自己仰望的高度。
“好好的,说这些作甚?弘晖这孩子,今个儿还算安生吧?”静默了许久,再开口时,眼中以是一派清明。只是低幽的声音仿佛含着几分不知从何说起的落寞。
“这性子,能安生几时?已经换了好几个乳母丫头了,还真是个磨人精!”那拉氏望着怀中的孩子,母爱流露,声音霎时温柔下来,仿佛刚刚的坚强与刚硬不过是虚幻。
“热闹些也好。前些个儿老十三还羡慕我,娇妻佳子都有了,人生几何?”胤禛不禁莞尔,只瞬间便又隐去了。
“有了娇妻,说不定啊,还想再讨一个!”那拉氏心中一动,娇羞的靠近胤禛怀里,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胤禛低下头来淡淡的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玩着腰间紧系着的红色丝绦。
一时无话,那拉氏有些难堪,便也将身子放正,垂目望向四爷从不离身的挂件。
鲜妍的红色,似年轻女子的唇,娇嫩而妩媚。
果然是她!
眼前又浮现了那个女子的音容相貌,一颦一笑都看似不经心,眼波流转下又别是一番风流态度。无时无刻都在笑着,眼睛弯弯,仿佛天边的新月,却没有那抹寒清,倒给人以莫名的亲近,让你情不自禁的想靠近,想要得到温暖。
她的神情,怎么这样熟悉?
记忆翻江倒海而来。她记起来了,曾在另一个女子眼中看到同样的神情。
那样相像的一双眼睛,却分明不是。
分明不是的一双眼睛,却那样相像。
只是,那人已经死了。
当年是她发现了那个宫女的身世——八爷旗下的包衣,一来一去,这女子自然隐秘,潜伏在四爷身边多年,窃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
这个男子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试问自己怎么容的下别人对他的伤害?即使那是他爱过的女子,也不行!
最后,她死了。呵,再也没人可以伤害他,我不允。
而现在,戏剧一般,十年,十年啊,又冒出了一个女子。
更可怕的是,爷望向她的眼神,是那么浓烈的,化不开的爱意,即使提及当年那人,恐怕在他心中已无残存之地了吧?他的心,早被那个格格占得满满的。
“几时了?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胤禛掏出怀表望了一望,刹时凝住眉。
那拉氏像被人在心底揉了一团冰,寒意渐生,五脏六腑刺痛的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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