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吧!”
这回到轮到胤祥发呆了,他嘿嘿干笑了几声,忙拉过我到一边,苦着脸说:“哪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我刚刚还不是口不择言……我这庙小,请不了您这大菩萨,”随即又从眼皮底下窥着我的脸色,道:“四哥可是个信佛的主儿,您还是巴着他去啊……”
我抬脚照着他的腿就是一脚,却被他笑着躲过了,只好愤愤地跺在地上:“听清楚了,我这可是走了,既然走了,就再也不会来了!”
“哎——”正准备转身,袖口却被拉住了,不期然的听见自己和胤祥都松了一口气,我转过身看着他,他低垂着眼皮,挡住了双眸中的神情,我的心也跟着沉沉浮浮。
“我没碰过她。”他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下去,没想到却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嗯?”我一怔,知其何意,却故作恼态,撇了撇嘴,“四爷府中之事,何必告诉晴宛?不过也是,像四爷这样,策马红尘,左携香草,右拥美人,见过的女子怕比这花瓣还多,寻常姿色怎么入得了您的眼呢?”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闻到一股冲天的醋味,怪不得他不怒反笑,瞧得我越发的窘了。
他自身后揽住我,温热的唇在我脸颊流连,有股暖暖的气息在耳根处流淌,我粲然而笑。他转过我的身子,捧起我的脸,眸中流光转动,深深的望入我眸中:“阿修罗者,大海中立,水不膝,向下视仞利大。无酒,采四天下花,于海酿酒不成。不端正,惟女舍脂端正。天下弱水三千,吾可以只取一瓢饮。晴宛,你愿不愿意信我,愿不愿意等我?”
我望着他,无端端想到一句话,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于是我们之间对这个话题的沉默反而成了对我最好的慰藉。信?等?我不用信也不用等,因为我比他更清楚答案是什么。
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要忍不住奢望呢?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总算出来了!”我攥着胤禛的胳膊又笑又叫,他也只是歪着脖子看我,满眼都是收不住的笑意。
“瞧你的样子,难道宫里就这么可怕?”他拉住我的手,生怕我被人流挤走了。
“得了,咱们去‘一痕沙’坐坐。”随步而入的偌大酒楼,正是九阿哥旗下产业。很别致的名字,很古朴的设计。唯一让我觉得不足的是色彩,过于清冷了些。我由着胤禛进了一间雅阁,不住打量背后那些形形□的酒具,陶、铜、漆、瓷、竹木等等姿态各异,别具一格。
本已经没有座位了,但胤禛拿出块玉佩微微一晃,那茶房立刻躬身道:“原来是四爷,爷吉祥。您吩咐的单间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这就带您过去。”
那间雅阁,真是最雅静的一间,正对着后院数株桃树,楼头更遥遥可望东城人头攒动,火树银花,无数盏灯笼,繁华如星,映红了半边暗夜。古人的词,背诵了千遍,此时此刻,方才知道其意繁华旖旎至此。我心头酣畅,禁不住以筷击壶,朗声而吟。“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帘外有人应声而接,我心里突得一跳,转向胤禛,胤禛本已倦懒的面容一瞬间有警醒,目光却饶有兴味地在那帘子处绕了一圈。
有人挑起帘栊,缓步踱入的却是位浓眉大眼,身着青石色藤纹长衫,外罩着黑狐皮裘褂子的俊朗公子,剑眉星目,翩然如玉,一双眸子黑深似夜色,如能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