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舒服么?”
“没有啊,姐姐是在想,我们胤衸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很快啊,等胤衸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姐姐了,胤衸要做姐姐的萨哈达!”
我向前走了几步,一地如火的霞光满了过来,脚步略住了住,目光幽幽的望天边望了过去。胤衸本是坐不住的性子,这会儿正追着那慢慢落下的夕阳往远处跑去,我追不上他,只得看着那一个矮小的背影急速向前,慢慢的融入那片辉光中。
大约到了辰时,康熙在御帐前宴请蒙古王公。空旷的场地中间,木材搭成支架,依次堆垒成垛,燃起了熊熊篝火。悠扬的马头琴拉起,善歌的蒙古汉子唱起了让人心醉的蒙古族歌曲,穿着艳丽服装的蒙古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康熙位于正中,此刻正乐呵呵和太子低语着什么。空气中混合着那陌生的烈酒和奶茶的醇香,油汪汪的烤肉正泛着蜜色的光泽。我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也有劲儿了,只琢磨着怎样捞到一个坐北朝南顺风顺水的好位子。
太子倒是老远就看到我,大声笑道:“世子你瞧,这可真真是神仙般的人物,比起你那花一样的妹子,如何?”
我侧过脸,偏巧看到旁边的四阿哥眉棱挑了一挑,嘴角虽配合着含了笑,眸子却是深不可测,望向太子那边的眼神止不住暗了一暗。
我正想走过去,却听得一个声音说:“格格如此人才,岂是我妹妹可比拟的?”声音竟是熟悉万千。
惊起却回头,竟是两年前遇到的多尔济。
当他柔和的目光滑过太子,落在我身上时,他就像最寻常的邂逅一般,低笑了一声,然后掀袍、起身,片刻后,笔挺挺的站在我面前。
我慌忙弯下身子去行礼,他却久久不曾答应。我瞧不见他的神色,只听见头顶上他极为匀称的呼吸,等了许久,到底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这才伸手托起我。
“我说过,很快,就会再见的。”
我蓦地听见他的话,就像从梦境里刚惊醒过来,前后想了几遍,终于明白过来。一时间不免觉得啼笑皆非。于是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嘛,世子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他大笑了几声,眼神却似雾一般,纠缠缭绕,挥散不开。
“格格不也一样。还未请教格格芳名?”
我笑道:“不敢,敝姓乌雅,小字晴宛。”
“晴宛,晴宛……”他喃喃道,见我怔怔的望着他,这才道:
“我定会好好记得的。”
胤禛敬酒回来,见我正喜滋滋的吃着烤肉,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如何习惯这种吃食?”
他的声音淡漠的几乎木然,虽说本就如此,可不知怎么的,在我耳里,却似带着丝丝寒意,随风直往脖子里钻。
我奇怪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喜欢斋菜,我可不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见胤禛沉下脸,随即笑道:“好了,偶尔吃吃斋也挺好……”
胤禛脸色方才有了些缓和,却还是拧着我的脸蛋语气不善道:“你离那个多尔济远些,小心叫人误会了去。”
我笑道:“谁敢?我堂堂四贝勒未过门的妻子谁敢误会?谁敢四阿哥用剑砍谁!”说着,低语问:“莫不是吃醋啦?”
胤禛极不自然的瞥了我一眼,指尖抚过我的脸颊,用指腹摩挲着,无奈的笑道:“和你说正经的——”
还没说完,突听得一阵喧闹,原是在马头琴声伴奏下,场中一位穿着火红衣裳的蒙古女子正在独舞。她的马步、旋跳都有极高的难度,活力四射,令人眼花缭乱,加上两手节奏的击打,着实艳压全场,连康熙也停了与人谈天,专注观赏。待一曲下来,那舞者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再一看,不正是齐格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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