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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成殇(清穿)》

悲莫悲兮,生别离
养你们,不适为帅,仅仅是为将。”

    “连你都看出来了,八哥和我们会看不出来么?”十四插口道,“但我们在和皇阿玛赌,赌他耐心总有耗尽的一天,他总不可能一直放任着太子等待他懂事吧!要知道,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不可以放下么?”我终究沉不下气,不愿意看他穷途末路那天。他闻言,双目紧紧的攫住我的视线,那深邃的眼眸好似能把人完全的湮没。

    “何必放下?”我再也无言以对,他微微一笑,起身告辞。

    “一路小心。”我不知该说什么,却也无法任空气如此静默下去。

    “你也一样。”他轻轻叹息,风吹起他宽大的袖子,整个人看起来单薄的随时会被吹散。

    好像一个人独身走入红尘,身边熙攘,看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安然平静的,终于觉得局促难以习惯。

    看着寥落的淡蓝的天空,鸟群振翅飞过,我仰天深深叹息,渴望得到——某种依靠。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我突然收到了良妃的邀请。

    “娘娘吉祥。”我被宫女引进宫里,见到了要见我的良妃卫氏。

    “晴宛格格,快起来。”她躺在床上,忙要抬手扶我。

    我抬头望了她一眼,一眼却仿似抵了万言。风姿之美是平生少见,她却又好像不止是美而已。她抬眼,她微笑,这园内娆娆的风景,熙熙的日色,仿佛因她的存在而焕然一新。奇怪她却又是那样安静到沉默的一个人,犹如冷浸溶溶月。

    “晴宛?”她微笑着看着我,“早听胤禩提起过你,真想见见他口中如此特别的女子。”

    “娘娘过奖了。”其实我也早想见她,只是一直避讳着姑姑和她的一段纠葛。

    “晴宛,你想听故事么?”她的嘴唇一丝儿血色也无,却勉励微笑着。来时就听说良妃身体突然恶化,却一直憋着未说,现在看来,凶多吉少啊。

    “好。”我虽皱着眉头,却还是点点头。

    于是,在她的故事中,我看到了一朵水莲在我眼前绽放又走向枯萎。

    他们之间有前缘未了,他是她未靠近亦不敢靠近的那团火,未曾得到的情感主体,他胸口藏着她一直遗落的心。他和她之间更深的是一种未被证实的关系。即便这关系已被千万人验明并不牢靠,甚至虚轻。

    爱情,生死之爱。

    她终于可以不再执迷于红尘,她要去寻她的那一束光,那似绝壁下生长的优昙,所以她纵身扑入,义无反顾。

    她说她想在生命最后一刻握住福全的手,依在他身旁,一言不发的望着他。那时她仿佛又一次看见她年少心爱的少年为她画眉的情景,他明亮的微笑让整个黑夜为之绚烂。

    她想起了那一年征战葛尔丹时他给她的信。

    深青的薛涛笺已经有些泛黄变脆,这些年自己一直忘记了要去看。终于想起来的时候却已经几近分别,他笑着说将来再看吧!这个将来漫长的看不到结局,他们一步步走来,什么也没能改变,只是为了将一段往事刻在心里,用血肉包裹着逃过人世的变迁和时光的冷暖。

    “乌兰布通一役大捷,三通鼓闭,万剑齐发.射死一切胆敢抗天者……”

    “草原夜空极为绚丽,听老人们说群星是代替远方的亲人守护我们,那颗最亮的,可是你么……”

    “今日上元,月上柳梢头,可惜黄昏不见人……”

    纸叶在手中沙沙的脆响,抬起头,雨后斜阳,想来是我们共同看见的。

    她犹是行在天涯荒漠的苦行者,他是出现在她生命里唯一亮眼的绿洲,所以她几乎是别无选择地爱上他,却忍不住一直在怀疑这爱的真假,长久,是否只是海市蜃楼?

    于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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