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人把门都关上,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看书。却很久都听不到书页掀动的声音。
我默默数着时间。
天空已经渐渐泛白,他和我都没有改变姿势。
当侍从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他站起来,说:“还是不改变主意?”
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整个身体已经被耗空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只能点了点头。
他狠狠的举起胳膊,却只是向我扔来一团纸。上面潦草的写着:“是叔还是父,是婶还是娘。”
“我若告诉你,不消时日,这首谤诗便能传到皇父耳朵里,你是必死无疑,他也难逃幽禁的命运,如此,你依旧决心不改?”
“是。若我离开了,别说逃不脱皇上的掌心,还会连累你和图雅,到时你再被扣上‘肆意教唆福晋诱使兄长”之罪,那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自己的事,绝不希望别人为我牺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晴宛。”他的手上缠绕着我的长发,“能不能不要那么清醒?”
没有回答。我已经很累了,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轻轻整理好我的头发,低声说:“靠着我。”
我便流着泪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几次了?在他的怀里想着另一个人,明明知道他不能够爱。明明知道爱他会受伤。
我想起了自己为他写的诗。
谁言浮生不若梦,最是繁华处,最是心痛。
珍珠也有荒凉意,不欢喜。旧时天气旧时雨。此恨依依。
“皇阿玛的心思是日复一日地难猜了,他虽说指了一条明路给我,可话没说出口谁都捏不稳瓶儿,咱们都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另立人选……”胤禛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有人在门外喊了声:“王爷!”也不等胤禛发话,就急匆匆地进来。胤禛听出是秦顺儿的声音,却是透着少有的惊慌。
“王爷,粘杆儿处的探子来报。”
胤禛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查完盖子丢下,“叮”地一声脆响。
“怎么?”
秦顺儿那张脸微微扭曲着,迟疑了片刻方说:“晴宛格格情形不大好……”
胤禛眼角轻轻抽搐了几下,只紧紧地盯着他。
秦顺儿终于撑不住,“扑通”跪下,颤声道:“格格……格格……怕是小产了!”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秦顺儿心里也是乱成了一团,本能地低垂了头,耳畔只有王爷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风声,呜呜咽泣。
我在极度的疼痛中睁开眼睛,一时间眼前竟是纷叠而来的人影,只从人群缝中,望见一角静静伫立的图雅,正用那样一种悲伤的眼神望着我。瞬间那冰冷的悲伤便仿佛蔓延了整个屋子,挡也挡不住的寒意一丝丝地侵入我的肌肤骨血。
外面,白日已尽。
这个冬天这样寒冷,连有太阳的日子都这样寒冷。
那药效真是迅速。呼吸之间,痛楚如潮水般涌至。渐渐地,所有的思绪都远去了,只有越来越剧烈的痛楚,篡夺了我所有的神志。那疼痛一波一波的,翻搅着我的五脏六腑,似乎永不到头,如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腹中拉扯,撕裂,生生地将血肉剜走。
眼前牙白纱帐低垂,只上头绣的柿蒂百花模模糊糊成五彩的一片,不停的颤动,忽然听见产婆说了几个字:“只怕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
我早已无力分辨任何话,却也不知为何,偏偏只这几个字听的那样明白,一时之间,如轰雷一般,耳边只是嗡嗡的回响着。
早知结果是这样,为什么还会如此心痛?
痛到无可忍耐,连呼吸也不能够,陡然,腹中仿佛被什么猛地拽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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