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了这群待选女婢们,停在了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女奴身上。一身漆黑的宽大袍子,几乎把整个人都抱了进去。瘦得不成样子的脸颊苍白异常,唯一有灵气的是那对不停地左顾右看的眼睛。她手上拿着一条黑色的长布条,手脚麻利的往脚腕上缠。很明显,她是在把铃铛给塞满固定住,这样在动的时候,铃铛就不会响了。
千婉嘴角上扬,一个女奴防止弄响铃铛,唯一的目的就是打算逃跑咯。一时间,女奴的目光抓住了千婉双眸中一目了然的神色。她恐惧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一动不动,直到她确信千婉没有丝毫告发的意图,才飞快地继续着。
人贩子还在煞有介事地向千婉推荐女奴,可是千婉的好奇使得她没有心思在其他人身上了。一会儿,女奴准备完毕,及其缓慢地把身子向街边挪,终于渡步到了台子边上,正准备拔脚时,一阵狂犬声砸开,铃铺瞬间从高台边跳出几个大汉。
“快,抓住她!”人贩子回头,条件反射地大喝一声的同时,早就有人上前了。
千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只见那女奴灵巧地躲过了最靠近的一个大汉,跳下了台子,直往街中心奔去,毫无察觉远处飞奔而来的人马。
她不要命了,千婉一惊,想也没想,快步到街口,抽出长鞭,朝着那女奴甩去。
花鞭把女奴的腰卷起,千婉使出全力地一抽,女奴后退两步,朝后一仰,而千婉则朝前一个趔趄,两人同时一起跌倒在地。那飞马一声长嘶,就在她俩的身边停了下来。
千婉马上被布格德扶了起来,而女奴则立刻被大汉逮住,被重重地摔到台上来,鞭子没头没脑地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又想逃,没那么容易。”人贩子恶狠狠地叫嚣着,“也不看看你被卖到了哪儿?今晚就把你送到塔楼,随你怎么着都没人管了。”
鞭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着人贩子的叫嚣声,听得千婉把眉头蹙头到了一块儿。那女奴一声不响,任凭鞭子落在背上。本来就破旧的外袍早就支离破碎了,露出血糊糊的背。她蜷缩在台子上,身子瘦小得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捏住似的。实际上,她的确被主人的一只手捏了起来:“做死啊!没脸的东西,想逃跑的也不会像你这样没斤两的贱人。等到了塔楼,有种你再逃也不迟。”
“塔楼?”千婉不忍再看下去,目光转移到了远方。
布格德清清喉咙:“啊嗯……塔楼就是……就是……男人玩乐的地方,里面服务的全是奴隶。”
“这人我要了。”千婉的声音不大,却换来了所有在场人的震惊神情。人贩子呆住,高举鞭子的手好一会儿才放下。
依旧是平淡的声调,却增加了柔和,千婉望向女奴:“你愿意跟我走吗?”
女奴茫然地点点头,随即回过味儿来,爬到新主人面前,不住地磕头,嘴里只不断地喃喃:“主人,主人,主人……”
“算是腾格里照拂到你了。”人贩子回过神来,踢了女奴一脚,对身边的一个大汉说:“把她的脚铃取下。”
“姑娘没事儿吧?”洪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千婉这才想起那个骑马的人。
他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左右。他着一身普通的藏青夹袄外袍,虽然是开春,但是蒙北还是寒冷的,他却没有穿皮坎肩。腰间的一条纯黑皮带束出一身精壮的高大身子,使得千婉立刻联想到原来在电视上看到的蒙古摔跤的勇士们。一头乌黑的卷发,飘拂过肩,却没有束起,任其在微风中轻轻飘逸。他不像千婉看到的绝大多数蒙国人的肤色,面色白净,却嵌着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闪烁着桀骜不驯却又大气从容的光,真是精致和狂野的矛盾体。千碗轻咬嘴唇,这人似呈相识,可是明明从未见过。
念头瞬间转过,千婉展颜:“没事儿,多谢大人及时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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