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千婉有说不出的高兴。要不是自己顶着七个月的肚子实在是不方便,一定会给雪花儿一个大拥抱,这会子只有牵着她的手的份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开春呢。”千婉玩笑地看了肖岩一眼, “怎么?是不是这个女婿在老丈人那儿待得不自在了?”
肖岩脸微红,姗姗一笑,也并不答话,旁边的雪花儿在旁边打圆场:“还不是担心你,不过看到你心情不错,气色也好,我们就放心了。只要你好好的,七皇子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
千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脑子却翁地砸开了。她本能猛一转头,正看到巴特在她背后嘘声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而他的双眸里透露着巨大的慌张。千婉再次看向雪花儿,她的手悟着嘴,一脸后悔莫及的惊讶。
千婉的手依旧牵着雪花儿的,但是却抖得厉害,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雪花儿看向巴特,后者已经走上前,从千婉背后搂住了她的肩:“婉儿,你有身孕,所以没有告诉你,想着等你生产后再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千婉现在全身都在发抖了。
巴特咽下一口气:“两个月前。他其实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且不久于人世,才求皇后,来蒙国见你最后一面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他是那么的憔悴,那么的瘦弱;难怪他说放心了,无憾了;难怪他要她好好对待巴特,好好生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次是最后的绝别,是最后的叮嘱。
“哇“的一声,千婉就在大厅里放声哭起来,哭得这样凄惨:“毅啊,毅!”地叫个不住。巴特惊慌失措地搂着千婉,无计可施。
肖岩和雪花儿本来是想提前回来安慰千婉的,没想到是他们首先传出噩耗给她,怀着内疚的心情,他们也无从安慰。巴特见谁也没有办法劝阻千婉,立刻差人去叫杨应山。杨应山一听到消息,立刻带了他的妻子,还拉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妾感到王府。千婉还在痛哭流涕,所有的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劝解,但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千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有一种深刻的至情使她天昏地暗,怎么也止不住地哭着,喊着。
夜深时,巴特决定一个人伴着她,陪着她,她倒是可以哭得略轻一点。但很快,千婉已经有点嘶哑了,她一阵阵间歇性的嚎哭,夹带她的抽泣声。
夜更深了,巴特希望千婉能在疲倦中睡去,但是她总也不能停下来,稍稍的安静只是为了更大的爆发。赫毅的一生是悲剧的一生,从小失去母亲,在孤独的皇宫里小心地长大。好不容易遇见了千婉,却不得不几次痛苦地放弃。虽然最后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但是快活的时光是如此的短暂。宫闱内的夺嫡,使得赫毅再次陷入两难的折磨,这些只有千婉最能领会和理解他的挣扎,他的无奈,和他的痛苦。千婉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永远的离去,就算是不见面,不会在一起,但是起码人还在,还有机会相见,还有希望快活。他走了,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凄惨,最后的一面已经痛不欲生了,千婉深深地自责没有把握那最后的机会。
到了子夜,千婉还是没有丝毫减少悲痛,仍旧声嘶力竭地哭泣,巴特想她今夜肯定要哭一整夜的了。不用说,他有时也陪着流泪。赫毅最后祈求的目光刻印在他的脑海,直到他得到赫毅离去的消息,才明白面对他当时铁青的脸,那眼神的背后隐含着多少的心痛,多少的无奈。
到了丑时,到了寅时,千婉还是不肯睡下,只是一味地哭着,哭着,突然间她不哭了。
巴特依旧是拥着千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看到千婉渐渐熄了声,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千婉捂着她的巨大腹部,说了一句巴特最担心听到的话,把他的神经又绷紧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