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这种质地纹路,该是有花纹的花砖吧?我顺着纹路描画下去,感觉到几个复杂的弧度,像是花瓣,却怎样都没法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确切的形状。明明手指经过的地方,一遍又一遍,那花纹的形状却怎么都具体不起来呢?我越是努力的去想,越觉着挫败,怎么可能想象出来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呢?
耳边听着风古原沉底稳健的呼吸声,我的心猛的抽痛起来。他说,用手指便可勾勒出我的形貌,真的可以么?虽然一遍又一遍用手指熟悉了该怎样去描述,可是脑海中真的就能出现我的面孔么?我闭上眼用力想了很久——我知道,我做不到。他其实也是挫败的吧,永远不知道我如今的样子,即便手指勾勒的再纯熟,在他的脑海里,我的脸庞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吧。
“墙壁上的花纹很古怪,这花纹……像是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风古原的声音将我从沉溺的思绪中解救出来。
“我背着你吧。”他不同我商量便一个反手把我反执到背上,全然不顾自己背上的伤。
我知道他需要空出两只手来,用它们代替眼睛,找出这面墙壁上的机关所在。
我轻轻挣扎,站直身体,牵住他的袖子。
“我拉着你的袖子就好,你莫要顾及我了,我不影响你。”
不及风古原回答,身后一双温和的手臂将我环上。
“丫头,怎么嫁了人就……就变得这般……粘人了?”老姜取笑着我,瘦弱的肩膀有些轻颤,将我小心翼翼的环在中间。
暖意融融,心下已是一片柔软。老姜这个父亲,患得患失,生怕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对我这个对他故意无视的女儿,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我也许太残忍了。
“偏就你的话多!”
我故意嗔怒,拧着心里的痛,却拧不过鼻子里的酸,一句话带着厚厚的鼻音。
风古原放下心来,专心的在墙壁上摸索。
我一手携着他的袖子,一手擎着老姜的手臂——他的手臂怎么这般瘦弱?他的怀抱不及古原的宽厚有力,骨头甚至硌得我有些疼,可是他散发出一种绵长温和的气息,带着那种我最贪恋的家人的温馨。我心生感念,发觉对他了忽然产生了极殷切的慕孺之情。
姬向晚有这样好的父亲,何其有幸。
风古原仔细的摸索了许久,终于在确定了所有的花纹方向后,找到了它们所指的那一点——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凸起。
外面的炙热还在,因为不确定这个机关的作用,也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停下动作,只等着外面的大火熄灭。
不知要等多久,因为窒息造成的闷热越来越严重。我毕竟大病初愈,体力大不如前,不久便昏昏沉沉,而老姜也渐渐支持不住,坐倒在地上。他终是没能拗过我,让我切上了的腕脉——内息乱窜,气息滞涩,脉动忽快忽慢——这种脉象闻所未闻,不似受了内伤,倒像是被封闭上了气血,脉息滞涩,难怪他说话会上气不接下气,原来是气息不济。
我取出银针,刚想要为他疏通血脉,却被他一把抓住。
“现在不急用针,我之前……受了些内伤,倘若现在通脉,待会定然没有力气走出去了,不急在这一时……”
“可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难道要无休止等下去?他已经很不舒服了吧。
“倒是这小子的腿,你回去要好好管管他,他骨头尚未愈合就自行拆了夹板,又受了寒,怕是要留下痹症了。
还有丫头你哦,你眼中红雾可是散去了?嗓子大约是不能回复到原来的清脆,反正你也嫁出去了,这小子也不敢嫌弃你,呵呵……”
老姜在一旁自说自话,让我忽然烦躁不安,不愿再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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