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古原是忠于他的。
于是,放虎归山。
因此,若干年后当他惊醒过来,身为父亲却倾尽全力想要毁灭这个儿子。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心慈手软,竟然让他悔不当初。
在东漓的另一个四年中,风古原的视力迅速的退化,非到光线极强的地方,他已经连人影都分辨不出了。到了晚上,更如同全盲一般,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
他忽然心慌起来,他将床放在窗子旁边,好让每日清晨,天亮后的第一缕阳光可以直接射入眼中。
午夜梦回时,他每每睁开眼睛,便会被焦虑不安,要确认许久才肯继续睡去。将近八年,她音信全无。若不是鸱吻微弱的温度,证实着她还在这世上,证实着她还在这世间的某处生活着。他如何还能支撑下去?
可是为何他出动自己所有暗中的势力寻找她,却依旧杳无音讯的让他绝望?
她为何还不回来?
自己难道再也看不到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瞳了么?
次日清晨,当他将那副已经有了焦痕的对联搁在眼前费力地分辨时,心中却是一片释然——她本该远离这泥沼才对。
该回?不该回?这愁绪日日折磨着他,让他辗转反侧,夜不安寝。
“爷?有飞鸽传书!”
风古原阖着眼睑,蹙起眉,沉着脸,显然对风力扰了他的睡眠十分生气。
“念。”
他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角,冷声吩咐。
“落日泽源……爷,这是什么意思?”
风古原倏然睁开眼睛,猛的坐了起来。
“准备一下,天亮便出发。”
任凭他语音干脆也掩饰不住喉间那些许的震颤。
“……爷?”
风力仿佛咬了舌头,一个字便让他疼得张不开口。
“……已经过了辰时了……”
风古原静静坐在窗前,手指在一缕穿透窗棂的阳光下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