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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清穿)》

重返五台
我要招狼,不过每次带我离开险境的居然也是他。说完我才觉得自己心里竟是有着一份欣喜,感激和怀念的。老和尚盯着棋盘,探手将刚落的子移动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悔棋。

    我说九阿哥笑起来最是阴柔,这肠子是拐了十七八道弯子的。论那个脑子,放到民间一准是个商贾巨富,我掂量着就他现在也准是这阿哥圈子里银两最丰的那个。

    我说十三执着,雅致,敢作敢当。说我当初要真被强留在了喀尔喀,他定是会拼命把我给抢了出来。那种真性情的哥儿们是贴着心的。我捻起一粒黑子倚角放下,算是做活了两眼。

    我说十四灵动却量小,有良将之风但欠名将之胸。学着他有时阴阳怪气的语调,想着他牵着慧兰的手时的濯濯目光不觉莞尔。便随手捻子一个大飞。

    我说八阿哥,一时哑然。太多的事情涌上心头,竟不知该怎么形容。南苑的骑马,塞外的情定,天香楼的决然,雪中的无悔,还有回身时不期然撞入的眼眸……,我不知该说哪一件,最后就只说了四个字:心比天高。老和尚的手停在半空,迟迟等不到我的下文,瞥了我一眼,淡淡开口:“天高任鸟飞。无语更胜千言。”最后重重地落在棋盘上收官。

    结局自然是我又输了。

    莽古泰真的是每隔一天就会上山来,给我带来些好吃的和换洗的衣物。我偶尔也会下山,省得莲儿和祥福两个整天唠叨。

    这天,莽古泰上山,给我带了壶山西杏花村的汾酒。入口甚甜,饮后犹有余香回味。真不愧了杜牧的那首“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酒是好酒,可我不是酒鬼,再说在这佛家圣地,只能浅尝辄止。

    我问莽古泰:“无事献殷勤,你不会是想借酒壮胆的吧。”

    莽古泰红了脸:“奴才,…哦,不,属下粗人,只是听说这里这酒最出名,所以就…”

    他结巴了起来,我无意难为他,直截了当道:“想说什么?”

    他结巴巴地告诉我:怕水是因为幼时黄河泛滥,家乡闹水灾,一个村子男女老少,包括亲人全都淹死了。父亲将他放在一口大缸里才逃得一条性命。自此见了大水就害怕,看到落水的人就仿佛看见了自己水难中的亲人。就是上了船也会抑制不住地双腿发抖。

    原来是心理阴影。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好得了的,清朝也没有心理医生,我拍拍他的肩算是理解,不再追究了。

    “那你一个孤儿怎么会又进了宫呢?”我颇为奇怪。

    “我当时饿晕在了路边,是大师将我救上山。在万岁爷上次巡幸五台山时带进的宫。”

    我着实是愣住了。怪不得康熙见顺治并不避着他,这次还会将他给了我,竟还有着这样一段渊源。敢情这康熙爷是专跑五台山捡孤儿来了。

    打发走了莽古泰,我直接冲到了老和尚那里。有点气势汹汹的架势。

    “为什么让我进宫?”

    “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莽古泰呢?你不是为红颜弃江山社稷如敝履吗?为什么还要把我们都交给皇上呢?”

    老和尚打坐的姿势未变,只是睁开了双眼。如炬的目光射向我,我本能地向后一退,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仅是一转瞬间,精光尽敛。

    老和尚平静地注视着我:“老衲参佛并非为了超脱,求的只是一个心静。而世间最参不透的无非就是这个情字。甚或老衲并不愿去参透。”

    我默默地盘腿坐在蒲垫上。

    “玄烨需要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牵挂而又忠实于他的护卫,恰巧老衲救了莽古泰,顺理成章,没有什么理由。至于你……,”

    我将腿曲起,把头靠在膝盖上,拽紧了衣角屏息听着。

    “你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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