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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清穿)》

五台夜话
视着他:“我不要遗憾。哪怕归来时是折翅的羽翼,我也要飞这一次。”

    一阵沉默后,老和尚倏然扬起唇角,终是伸手接过了盒子。

    辰时,我和胤禩离开了五台山。

    我不时回首看两人的脚步。从小就喜欢从背后看一致的步伐,交错落下,将影子慢慢拉长……。

    “昨晚谁赢了?”我问胤禩。

    “我输了。”他道,“心服口服。”

    “大师说,人能看得破,才认得真,才可以任天下之负担,亦可脱世间之缰锁。”我望着胤禩。这是老和尚接过盒子后对我说的,可我知道那是说给他听的。

    “‘破’之一字,何其难也。”胤禩沉吟着。拉起我的手,缓缓道:“虽是初见,却总觉得亲切。许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我但笑不语。或许在若干年后我会告诉胤禩,那是因为浓于水的亲情。他是唯一一个面对过顺治的孙儿。五台山上的那一夜,不会留名于史书,祖孙的相见将是你我记忆中千古的秘密。

    近二十天的旅途,我和胤禩带着保庆,三人行。

    因为胤禩绕路过来看我,耽误了行程,而且我又和四阿哥有在京城见面的时间约定,所以我们几乎是不停地在赶路。没有了现代发达的交通,这样的赶路很是疲乏。对于我这个坐惯飞机的人来说,常常觉得浑身的骨架都被拆散了。可我并不想停下,只想用尽心力把这段路途的点滴全部镌刻于心。

    从山西辗转河南、安徽,终于在农历二月底,阳历四月中旬到达了金陵(南京)。正是春暖花开,万物苏醒的时节,标准的烟花三月下江南。

    胤禩去办他的公务,说是晚些时曹寅会在府内设宴。

    我独自品着茶,凭窗坐在临渊阁的二楼,将这繁华热闹的“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和记忆中的南京一一对比。

    临渊阁座落在这六朝金粉的秦淮河边,是金陵最红火的酒楼。据说它就像是一夜之间平地冒起,没有人知道它的老板究竟是谁,出面应酬的是一姓宫的掌柜,却只是以伙计自居。人心就是这样,越是神秘,越是趋之若骛。起先还有好事之徒总想打听出个究竟,可偏偏人家就是滴水不漏。这临渊阁从掌柜的到跑堂的又个个都似个笑面弥佛似的,让人看着心里就舒坦,胃口大开。久而久之,也就再没有人关心这是谁开的酒楼,只想知道今儿又推出了什么新菜式。

    现在是未时三刻,午市早已结束,正是酒楼里最清淡的时候。掌柜的算盘珠子啪啦啦作响,小姑娘抱着琵琶唱曲的莺莺语声,两者相和,倒也合拍。

    底楼只有三桌客人,小姑娘伴曲的那桌坐的是两个粗眉横肉的大汉,黑色的裤褂,样子就象哪家大户的护院打手。

    二楼就我和隔桌相望的另一男子。由于我们其实是面对面坐着,只是中间隔着空桌而已,视线也就免不了接触。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那里,就着一壶茶,剥着桌上的花生米。玄色的衣衫罩在他颀长的个子上,才刚入春,他就只着一身单衣。手指细长白皙,只见他用三根手指挟起面前的茶杯放至唇边,极浅地抿了一口,又用另一手中指和拇指轻轻一捻,去了花生米外的包红外衣,放进口中。明明整套动作很女人化,可是在他做来,你偏偏就觉得自然到天经地义。

    他睨了我一眼,好看的眉峰微皱了下。

    我随手捡起碟里的花生,也不去衣,就往嘴里抛进。做完以后才觉得这样的动作似乎有点挑衅,可是做也做了,只能转开头去,继续望着窗外。

    眼角的余光里,他若有似无地耸了下肩,也放进了一粒不去包衣的花生,随即眉峰皱得更紧。

    有点苦,我知道。

    楼下一阵嘈杂,好像吵了起来。天生爱看热闹的性子让我起身趴到了二楼扶手上。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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