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盐帮彻底被灭后,该是怎样一副得意之态?
康熙和曹寅商议新的盐务方案,务求杜绝私盐。我总觉得事情是因我而起,也不忍心见康熙再添白发。于是趁着去送点心的当口嘴快地提了个建议,把以前查过的民国时期的盐法制度搬了过来:建议规定盐非朝廷许可不得开采。朝廷于盐场适宜地点建立仓坨储盐,盐场所制之盐必须全部存于指定的仓坨,由专门人员检查质量,秤发出纳,就场以百担为单位征税。商人买盐须先行纳税,领取完税凭证后再至仓坨买盐。仓坨出售之盐,由场长召集全体制盐人代表,按等议价公布。朝廷还可建立专门的卫队缉查私盐,一经发现,当处重罚。
康熙听完,朝我深深看了两眼。我有点忐忑地看向他:“皇上,欣然瞎说的。”
曹寅早已是满面惊叹。
康熙先还虎着个脸,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鬼丫头,幸好你没死。曹寅,此法可行,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三日后,新的盐法颁布,取我之精华又结合了当下的现状,真是彻底贯彻了理论结合实际。
一切尘埃落定,康熙也再无了继续南巡的雅兴,决定回京。
回京前一天,明慧来找过我。当时我正看着莲儿在打包整理行礼。见是她来了,莲儿乖巧地退下,只留我们两人在房内。
我端起面前的茶盏,等着她开口。她却只是坐着,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空气里流转着沉默,外面开始下雨,雨水沿着廊檐滴落。
她不说话,我也懒得开口。索性转过身去开始数滴下的雨滴。浑浑厄厄地也不知道到底数到第几百滴的时候,明慧一下子站了起来,拖动了椅子的声音巨响,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回身去看她,她已冲向了门口。
我终是不忍,缓缓开口:“明慧,放开你的心胸,你会活得更快乐,也会让自己更美丽。”
她停在门口,倏然回头:“那份美丽,他会看吗?”
我呆住。她是那么骄傲的明慧啊!塞外的傲气冲天,天香楼里的咄咄逼人,如今,竟被感情磨光了棱角了吗?
我怎么回答?他会看吗?
“明慧,你会是他永远的嫡福晋。”不想欺骗她。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话,也是事实。
她望着我,泪凝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
我别转头去,重新将目光定向窗外。
那里,密雨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