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桃红色的衣角适时地从门口一闪而过。我恼怒地看向东方墨涵,这下可好,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冷哼一声,无所谓地放开手:“紧张个什么?又不是被你家八爷瞧见了?”随即转向窗口站着,整个背影全没了方才的嘻笑耍赖,只剩一身孤绝的冷意,重重叠叠地把自己隔绝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他低语的声音让人不觉一颤:“我可是洪水猛兽,好姑娘还是个个离我远点的好。”
我望着他的背影发楞。这是个迷一样的人,在他嘻嘻哈哈满不在乎的面皮下,时时刻刻会跳出孤独和脆弱,然后他就会用漠然和冷酷来摈弃所有试图靠近的温暖。多日来的接触中,我对他产生了种难言的信任,好像把他当作了哥哥一样。我一直迷信于自己的第六感觉:东方墨涵,他将是我今后人生中一个离不开的人,甚至可能是一切的关键。
康熙四十七年,正月。
这个年,我过得一点心思都没有,心里总惦记着将要开张的钱庄。从十二月十五开始,我根本就再找不到时间出宫。不是被康熙拖着,就是被几个娘娘拉着看料子裁衣服。只能打发了莽古泰每隔一天就去临渊阁给我拿点心。这往来的食盒里便藏了我要带出宫着明丽置办的事情,和她给我的回复。所幸每次看到的都是进展顺利的好消息,才让我稍稍定下心来。毕竟这可是我头一回做这么大的买卖,纸上谈兵容易,真到做起来几乎神经衰弱,每天都在担心是不是拉下了啥。
转眼到了初五。这是通利钱庄开业的时间,名字和日子都是我定下的。
“通利”取一本万利、通行天下之意。希望有着一日,钱庄能开遍大江南北,但凡拿着通利钱庄的银票走遍天下便可通兑无误,利上滚利,一本万利。进而奢望能够就此抓住大清朝的经济命脉。
而正月初五在现代是迎财神的日子。选这天除了迷信还是迷信。
原想着今天定要瞅个空偷偷溜出去一回,没想一大早,良妃便遣了人来拉我去了她那儿。说是头天半夜张氏突然起了要生产的征兆,这会子都折腾快一宿了也没能生下来。良妃心下担心,定要我陪着她一块在这儿等消息。
又不能不陪,还不能流露出不耐。我气得在心里直咒骂:弘旺你个死小子,就不能晚一天,偏挑这日子给我瞎凑什么热闹。要生也不痛快点,憋在那里乱捣鼓个什么劲?
骂了半天心里还是堵得慌。怎么他胤禩得儿子,我还得在这儿跟着瞎操心,我可真是大方到家了。这良妃,不是存心让我难受来的吗?又转念想起弘旺弘旺,也不知道康熙到底是怎么想的,起了个这么俗的名字。可多少这个旺字还是有着福旺财旺的意思,说不准他专门是挑这天来旺我的钱庄的呢?这么个想了,心下也能舒坦点,脸上也就自然地放下了。
就这么一直挨到晌午,才刚用了膳,消息总算传来,张氏生下了小阿哥,胤禩的长子。良妃笑得都快出了眼泪,直嚷嚷着让锦秋姑姑快点把一早备下的礼赏下去。然后就是拍着我的手反复唠叨着:“总算是盼来了。禩儿,真的是当上阿玛了。”随后就是看着我,满脸的疼惜和满口的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句:“欣然,有你在身旁,我才觉得安心,就好像禩儿在一样。你懂吗?”
我无语,只觉得仿似又回到了那年腊八,我们相对而坐,说着那个男人,那份嘱托和那腔情事。
三天后,康熙赐下名字。皇家玉牒上又多了个人:爱新觉罗弘旺。
一个月的时间,通利钱庄已经成了京城商贾议论的焦点。就连胤禩府里为弘旺摆的满月酒上,那些个皇子阿哥都时不时地谈论到这个新近冒出的钱庄和它贴出的洋洋洒洒的信诺保证。
古往今来做任何生意客户看重的都是诚信二字。不敢说奸商横行,但至少大多数的商户是习惯了推诿责任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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