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凉了几分。宗旭恒这家伙准没干好事,可怜这黑锅我背定了。不过要死也得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吧,于是我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上,就等她解释了。
“你休了文晴湖,是有理由的。这文晴湖是犯官之后,那个大官里通外国被揭发了出来,满门抄斩,株连三族。她是因为嫁到咱家,咱家又蒙受如天洪恩,才得以幸免。只是留着她迟早得罪圣上,咱家又慈悲为怀,所以只是休了她意思意思,并没把她赶走。”
文晴湖果然遭逢了重大的变故,我想道,只是料不到咱家居然家大势大,居然还能保住她的性命。
母上又道:“后来,我和你父亲为你结了一门婚事,就是书金屏,金屏家父兄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可惜她进门后和你关系不睦,活像一对冤家处处作对,结果你一怒之下把她打发到冷院。后来叫你父亲知道了,大发雷霆,当场把你打个半死,大病了好几个月。唉,我都好好告诉你不要得罪书家媳妇,你就是不听,要是你死了,我这做娘的可怎么办啊。”说着,抽抽噎噎堕下泪来。
我低头不语,心里颇为郁闷,半晌才说:“那我以后对她们好不就得了。”母上收住了眼泪,颔首称是。
难怪那天我把文晴湖、书金屏带回来,会招致那么多的古怪眼光,原来如此!母上也真是,为什么不当时告诉我呢?可又为什么突然选在今天告诉我呢?我暗自纳闷,而且为什么文晴湖和书金屏会被放在一块呢?
偷偷看了一眼母上,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告诉我真相,再说她这么溺爱儿子,只怕会指鹿为马、说黑是白。这事,还是该问别人。可是,问当事人,她们会回答我吗?还有,我有那个勇气去问受害者吗?
我越想越乱,一怒之下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天会告诉我下一步怎么走的。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以后也这样走了下去。回头再看,心内一片怆然,或许我这样的人生态度,错了。
我没敢告诉文晴湖、书金屏我已经知道她们的身份的事情,同时也气呼呼的叫丫鬟、老婆子们严把口风,谁泄露出来一起倒霉。还有数日到年关,家里人人忙碌,喜气洋洋,收租的收租,收债的收债,收拾的收拾,采办的采办,没人有闲心唠嗑,于是平安无事过了几天。
一日,我象征性地跑完步,绕远路溜达溜达,不料撞到了一个人。我正要生气,一抬头大惊失色。原来对方是当日强行推倒我行云雨事的一人,唤作佳颜。佳颜也吓了一跳,看到我的面无人色的样,眼中刺痛一闪即逝,反倒笑了,几乎令我以为刚才看到刺痛之色是错觉。
“三郎,今儿得闲,在散心呢?”
“是啊。”我支支吾吾地答应,迟疑了一下问道:“母上没为难你们吧?”
佳颜笑了:“托三郎的福,我们挺好,就是整日价呆在院子里,怪闲得慌。这不,借口帮忙溜了出来。”说着,端出一把琵琶展示给我看。
我好奇起来:“你这是去干什么呢?”
“过节不是要奏乐助兴吗,我这是陪姐妹们练习呢,万一有人有病有灾了,我也好顶替上去。说不定讨了夫人欢心,也能得赏几个铜钱。”
这样啊,说起来母上的确说过佳颜等人是没有名分的,虽说是姬妾,实为娼妓一流,只不过是家养的罢了。想到这里,我有点难过,问道:“佳颜来这里几年了?”
“回三郎的话,差不多四年了。”
这么长时间了啊,我忽的心中一动,又问:“那你知道文晴湖是什么时候嫁过来的吗?”
佳颜惊奇地看着我,我才猛地醒悟过来,哎呀,糟了,好不容易封了丫鬟老妈们的口,结果却是我先漏了风。幸好佳颜也没多问,答道:“正好四年前。我前脚刚被三郎收了,文小姐后脚就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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