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背,以作安抚。
可是休养了数日,病情不见好,反倒加重了,我居然发起了高烧,体冒虚汗,神智越来越不清醒,总发梦话。渐渐的,我感到了苟且偷生的辛苦,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了,文晴湖紧紧握着我的手,眸光含泪,好像害怕我会去了。
一日轮到香茗为我换药,替我拆开了绷带。此时我已经迷糊了,连感到疼痛也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香茗颤抖着替我清洗伤口,上了膏药,又端来药汤要喂我喝下。忽然书金屏的声音远远传来,制止香茗喂我喝药。
过了半会儿,书金屏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切归于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将我扶起,开始喂药。闻这人身上散发的熏香,应该是文晴湖。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终于恢复清醒,下身的伤也好了大半,方才发现香茗不见了。我有点诧异,向芳柳询问香茗哪儿去了。芳柳支吾了一会儿,方才吞吞吐吐告诉我,香茗死了。
我大吃一惊。香茗没病没灾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芳柳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话:“香茗是燕王的人。”
香茗是内奸?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以置信。
芳柳大约是打开了话闸子,实在关不住了,又说道:“三郎这次好危险啊,差点就死掉了。若不是大夫人发现得早,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只好扶额道:“芳柳,你能不能直说?这么爱拐弯,真不像你。我很着急啊。”
芳柳忽然哑了一样闭上嘴,半晌才涩声说道:“香茗给你下毒了。”
我默默无言,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只听芳柳说:“而且香茗并没有任何悔意,所以大夫人便叫她自裁了。”
我着实心凉,抬起头颤抖地问道:“香茗和燕王是什么关系?”
“香茗她……怀了燕王的孩子。”
那不等于香茗连同胎儿一同死掉了吗?虽然差点被香茗害死,我不禁还是稍稍难过了一下,为那个无辜的尚未出生的孩子。
“香茗好像把我们很多事情都告诉燕王了。”
我也就嗯了一声,忽然醒悟过来道:“香茗这次下毒是燕王指使的?”
芳柳迟疑了一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有大夫人知道。”
我想起芳柳和香茗是一块长大的,便问道:“香茗和燕王是怎么回事?”
“香茗以前曾经服侍过燕王,后来燕王出去游历了,香茗就改跟皇后娘娘了。再后来……就跟三郎了。”芳柳低头轻声说道:“我都忘了,香茗以前说过,她将来会被燕王收房。”
我默默点头,又趴了下来,想起了很多事。去年让我在书金屏和燕王面前露了行藏的是香茗。我做人质的时候,和文晴湖、书金屏走散的上元节晚上,居然遇见了香茗和燕王。甚至在更远的时候,香茗就一直很仰慕燕王。真是顺理成章啊。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问香茗的事,书金屏和文晴湖也仿佛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只有芳柳偶尔才会提及她的名字。
待到寒冬时节,我的伤才好,准备上朝。书金屏却让我再等一等,我很不解。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书金屏慢悠悠说道:“夫君,我觉得你再休息一下也无妨。毕竟有很多事,我还没处理好。”
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想了想,拉住了书金屏的手。书金屏吓了一跳,手刚刚有挣脱的意思,忽然又顺从地停留在我的手里,那双玲珑剔透的眼睛仿佛在问怎么了。我此时有点意外地发现书金屏的手很温热,细细体味了片刻,慢慢积聚起勇气说:“对不起,袁娴妃弟弟的事,是我鲁莽了。”
“这可有点晚了。”书金屏似笑非笑。
我红了脸,结结巴巴地继续道歉:“对不起,这么晚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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