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掰着指头算,一边微微蹙眉,“如今能做的真是不多了。”说着,他看向余元。
余元闻言,神色里不由就透出些失望,“真的就没什么能做的了吗?”
“这……”小二眨了下眼,到底却没有把话说死。
余元见状,自是知道小二没把话说全,于是道:“小叶,全靠你倚江楼才能赚钱。我是知道你的,你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
小二抿了下唇道:“要赚更多的钱,就要更多的客人。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虽然没错,但是总要几年,甚至几十年去积累这个名声。如果想要短时间内让客人多起来,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小二说着,一边看着余元。
余元皱起了眉。
眼前这个小二,是一年多前酒楼的厨子介绍过来的。当时余元勉为其难地应下来,只是看他可怜。却不想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孱弱的孩子并不寻常,于是余元索性不耻下问,而这酒楼的生意眼看着竟慢慢好起来了。一年多相处下来,余元自然也知道这个孩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老实淳朴。他絮絮叨叨地那么多闲话,余元有些预感,只怕他接下来要说的他并不会喜欢。
“所以我看,”小二看着余元,一脸的平静,“可以使些钱,让码头的脚夫说些好话。”
余元一噎,瞬时便冷下脸,心中有些不喜。
码头几乎是来往管阳的必经之地。所以大多数人到管阳后最先接触到的,就是码头的脚夫。他们但凡“随口”说上那么一两句,至少能有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
这法子一定是好用的,余元可以肯定,就如同他以前每次说的那样。但是余元总觉得这种法子已经走上邪道,并不是一个正经酒楼该做的事。
余元才张了嘴,却在看见小二的样子后又停了下来。小二那双谁看着都会觉得干净的眼眸异常平静,似乎正等着他将斥责的话说出来。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半晌,余元才说出那么一句话,“在其他地方下下功夫。味道再好些,再便宜些……”话没说完,余元自己停了下来。
话谁都会说,但是真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余元硬生生转开话题,却反而令小二露出略微诧异的眼神。只是那诧异一闪而逝,快得甚至连余元都没发现。
小二微微皱起眉,“其他地方啊……”
“比如做个招牌菜,牡丹燕菜?”余元试探着问。
“不可。”小二拒绝得干脆,“太常见。”
“那烩面呢?”余元又问。
“太便宜。”这一次,拒绝得更简单彻底。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走进账房,只怕立时便会错认了两人的身份。少年说话短促平静得理所当然,一眼看去倒彷佛余元是个提建议的管事,而他才是做决定的老板。这换了谁都会觉得古怪的样子,偏生此刻房里的两人一个并不自觉,而另一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上酒楼不就图个好吃,”余元说,“味道好了,总能让人记住……”
“对了,就是这个!”小二突然眼睛一亮。
“……哪个?”余元茫然。
小二笑起来,“味道,是味道!”
“什么?”余元还是不明白。
“现下正是吃鱼脍的季节,但是各种鱼味道并不相同,所以配的酱也该不一样。就算是同一种鱼,南边偏好清淡,北方喜欢浓郁,喜欢的酱自然也不相同。”
“所以你的意思是……多备些酱供客人挑选?”余元试探着问。
“就是让客人选。”小二的眼睛灼灼发亮,但是转瞬又皱起眉,“但是同时摆上几种酱,碟碟盆盆的,倒不如……”一边说着,小二兀自陷入沉思,也不管身边还有人在,顺手抓过桌上的笔拿了白纸描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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