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子上,“错了呢……就要改。我不该因为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就妥协……就委屈。我要做回以前的叶裳容……那个自在的,叶裳容……”
才想离去的将离脚下一顿。
……叶裳容?
这个名字他不仅是知道。
一年多前江南道润州县令叶诚,调任尚书都省户部金司员外郎。他雇的船在通济渠上遇风浪沉了船,整船的人除叶诚长女外全都死了。而那个被人就回来的少女,似乎就是叫叶裳容这个名字。
至于叶诚……
将离眼中一沉。
如果不是他,叶诚如今该在长安好好的做官,他的女儿也不该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将离满心的不耐淡了些。只是他眼中的些许怜惜才刚出现,就立刻被黑暗吞噬了下去。
同情和善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随着刘承业一起死了。眼前的少女就算与他有些牵连,又如何?现在他可怜她,那么当年又有过谁来可怜他?
将离看了少女一眼,想起她刚才说的话,突然勾起唇角。虽然有些醉醺醺的,却能听出来她的认真。
那不是拨云见日的光明灿烂,却反而更像是烈日底下的一块岩石。沉重,冰冷,或许背阳的地方还藏着不少阴腻潮湿。
她不是才离巢的雏鸟。她的眼睛,也不是没有见过阴霾。
也是。
爹娘都死了一年多了。再怎么天真纯良也该见识过这世间的黑暗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愉悦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浅笑。
“流离……”将离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不用的。
将离看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听她刚才说的话,不像是那种会淹死在现实里的。这样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走下去。
但是……
如果,她因此消失了呢?单身少女醉宿码头,不冻得生病也会遇上歹人。
将离的微笑里透出毫不在意的凉薄。
“公子,您唤我?”被点了名的小厮应声。
“把马车赶过来,回去了。”
“是。”
如果她真遇上了什么……
跟他,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