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水草叶子,叶裳容估算着距离,似乎该是她借住的地方。池边地势渐高楼阁相倚,进出都要从台阶上去。从她这里看房屋占了好大地面,也不知到底有多少间屋子。
看似正堂的屋子边顺着游廊的台阶下来,是一间延伸到池子上的水榭。水榭无墙四面通透,可以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那人穿着一身白衣,似乎相当瘦弱。
叶裳容慢慢走过去,不一时就到了水榭门口,抬眼看见门上写着两个字“听漪”,不由低声念了出来。
叶裳容还没自觉,站在栏边上那人听见声音已经回过头来。
那人肤色白里透青,一脸病容生生掩去了原来的好相貌。那双乌黑的眼睛尤其漂亮,只是似乎缺了点什么。乍一眼似乎幽深得不见底,细看时却又觉得只是平静温和。不过无论如何,不会是个庸人倒是一定的了。
他看着叶裳容,开口便是:“叶姑娘。”不是疑问,却也平淡得不像是招呼的语调,甚至彷佛单纯地在提醒她,不该这么默不作声。
于是叶裳容弯起唇角带上三分笑,低头行礼,“刘三公子。”既然玉儿都说了这里是他三叔的地方,眼前这位自然就该是此间主人刘启文。
对面那人听她这样说,只是微挑了下眉,然后又转向水面。
水榭里又安静了下来。对方似乎没有寒暄客套的意思,于是叶裳容也乐得不用浪费口舌,转眼看向池上景色。
风里的草木清香带着些许太阳的温暖扑面而来。天空湛蓝得一丝瑕疵也没有,倒映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一瞬间便能洗去所有尘嚣烦扰。
门外看来清幽得让人心生寒意,里面却是宁静平和。叶裳容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掉头就走了。
目光略偏,叶裳容看向几乎背对着她的刘启文。
这人白色的身影竟是与这里异常相称。
不,不像玉。纵然生了那么双眼睛,他不似玉的温润,也没有玉的凉滑,更没有那种甸手的厚重。
对了……是风。
一缕轻柔的风,又或是一片淡淡的月光。
叶裳容又看向门楣上那两个字。
听漪。
困锁庭院只能听漪,是何等寂寞;万物喧嚷闲坐听漪,是何等平静;而万籁俱弃只愿听漪,又是何等的自在。
那么她眼前这个人,是寂寞,是平静,还是自在?
“叶姑娘觉得这名字如何?”不知何时回的头,刘启文看她盯着那两个字,突然开口问道。
“很直白的名字。”叶裳容只能如是回答。
或许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答案,刘启文突然笑了。那一星半点的笑意浅浅地晕染开来,竟让他那双眸子明亮不少。
“君宁。”他说。
他名叫刘启文,君宁自然是他的字了。
叶裳容略一挑眉,也应以浅笑,“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