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里也不是等米下锅,何必为些许银子弄得自己不痛快。”
荀虞氏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她与叶裳容又闲聊了几句,然后状似并不怎么在意地问起,“妹妹就定下这几种了,用不用再添些?”
“茶饼的量照过去每月减两成,还是月初送过来。”叶裳容想了想,“这回新的茶饼一样四个包了我现带回去。如果合了老夫人的口味,我会让管事过来知会一声。我们还是老规矩,半年一结账。可以吗?”
先时听说要减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荀虞氏听叶裳容说到后面,又复眉开眼笑,“这样当然好,就先谢过妹妹了。”
顺利定下茶饼的事,叶裳容坐上马车回刘府。
从荀家茶庄回刘府,如果从城内走一路上都是小巷子,反倒不如沿着通济渠边走还快些。本来也没事,叶裳容就让车夫从通济渠走。
天空蓝得明艳,虽然日头愈发毒起来,躲在马车里倒不觉得什么。慢慢的,一片野生的荷花映入眼帘,叶裳容一时喜事,让马车停下来打算下去步行一阵。
只是到底夏日午后的太阳厉害,她才没走几步额头就开始冒汗。叶裳容回头看了眼逼仄的马车,情愿加快脚步躲到凉亭下去。
凉亭里,已经有人了。
叶裳容只道是和她一样过来赏荷花的,也没在意。只是偶尔的一眼过去后,挑了下眉,不由得好笑。
这个……就叫做人生何处不相逢吗?
明明是大热的夏天,这人竟然还穿着一身黑色的深衣。领子包住一半的脖子,衣袖长到遮住手掌,瞥一眼路上任谁也没有穿得像他那么严实的。
偏生这个人,却是出身青楼的。
不禁又想起刚才茶庄里看到的事,一瞬间叶裳容觉得他很可怜。
她是信他的,虽然只不过听到那么一句半句。他更愿意做些正当生意,甚至也不是心甘情愿委身青楼的。但是世间如何看他,本来就不是以他的意愿为准的。
就如同他诚诚恳恳地上门去买茶饼,却被人讥刺。就如同他其实穿得比谁都规矩,旁人看他却还是用的不正经的眼光。
“叶小姐是觉得我可怜吗?”虽然没有回头,将离却显然注意到了叶裳容的出现。
于是叶裳容索性转过身子,大大方方地当面看他,也大大方方地回答,“有一点。”
将离看了她一眼,冷笑了声。
一刹那间,叶裳容觉得自己看到了阴火在那双凤眼里流窜。
愤怒的,不甘的,也是冰冷和无奈的。
真是漂亮……
叶裳容怔忡了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的不快是由她而起。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一笑丢过转过头去继续眺望湖面。
“两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我曾经在河边凉亭看见一个女人。”将离凉滑如丝的声音幽幽响起,越说到后面越是轻柔,“她穿着破烂,还喝着酒说些什么被人抛弃的话。不知道叶小姐,知不知道这个人呢?”
略微一怔后,骄阳的威力似乎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眼前似乎一黑。那夜彷徨无措和心痛欲狂的感觉像冰水一样开始从脚底蔓延,企图再一次将她拉进那彻骨的阴冷里去。
叶裳容猛地转身,看着似乎一脸快意的将离。
“我没错。”她咬紧牙齿,声音几乎是靠挤出来的,“我叶裳容堂堂正正,随时随地可以抬头挺胸,我没做错过任何事。”
她不是背叛者,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凭什么那个背叛她的人可以春风得意,她却要背负着这种痛苦,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里走下去。
休想。
将离看着她的样子,一怔,然后突然说道,“我的错。”他的声音柔软下来,连眼中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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