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特摩斯收剑,忙往身下看去,倒在沙地中的是不断咳血的斯图特!
图特摩斯有些不敢置信地上前,托起斯图特的肩膀。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却没吐出一个字。
良久。
“随行军医!给我把随行军医带上来!”图特摩斯嘶吼出声。看着为自己用肉身挡住这致命一剑的爱将,此时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图特摩斯双目不由变得一片赤色。
阿赫里斯见一剑未中。知道机会已失,再无可能取了图特摩斯的性命。朝四处看去,眼前的埃及士兵显然都已愣住,呆愣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将军。阿赫里斯见状忙策马朝后方飞驰而去。听到了四周米坦尼军的动静,图特摩斯也不管不顾。他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凝目看着嘴角正不停渗血的斯图特。
听到了图特摩斯叫唤随行医师。穆妮踉跄着奔至前方,周围的埃及士兵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缓缓靠拢。穆妮眼神无意识地看着前方的斯图特,眼神仿佛要失去焦距。双手飞快地拨开周围的埃及士兵。
待她上至最前。看到了长剑的一半都悉数没入了斯图特的胸膛,身下,金色的沙地被他喷涌而出的鲜血染得一片赤红。穆妮颤步上前,满目都被红色的鲜血充斥着。双唇抑制不住地开始不停颤抖,死命咬住,却渐渐泛出血丝。
图特摩斯抬头,凝神看着手拿绷带却已神色失常的穆妮。
“斯……图特。”穆妮缓缓蹲下,一声暗哑的叫唤从她喉间冲出。
血泊中的斯图特听见穆妮的声音,皱眉吃力地抬眸。入目,是她震惊空洞的双眸。
“穆……殿、殿下……”想唤她穆妮,却在骤然间改口。就算神智已不清,但他还是没有忘记他与她的身份。
穆妮双手冰冷地拿起绷带,徒劳地按在斯图特此时正鲜血四溅的伤口上。冰冷的双手,瞬间就被斯图特温热的鲜血所温暖。像是被鲜血灼痛双手,穆妮猛地收紧了掌心。苍白的肌肤被鲜血浸染,一片触目惊心。
“谢殿……下。没、没用……”斯图特轻轻推开穆妮颤抖着的双手。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却始终用力地睁着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鲜血,从穆妮的指尖流出。顺着手腕缓缓滑下,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沙地中。
眼前白光一片。斯图特的眼神开始渐渐涣散。或许,人在临死前的那一刻,生前发生的一切,都会悉数回忆至脑海中。斯图特眼中的亮光仿佛昙花般一现……眼前出现的是两位幼小的男孩……左边霸气的男孩是陛下,而右边低头饮泣的……是自己。
多好。
斯图特嘴角上扬。直到最后一刻还能忆起数年之前那最初的场景。多好,这多好……
陛下,臣幸不辱使命。
脑海中的场景渐渐褪色。斯图特眼中的光芒也在瞬间暗去。
“穆妮……穆妮……”低声呢喃的,却是她的名字。
梦,可以深藏,可是埋葬,但决不能破碎。可是属于他的梦,却在数年之前,随着他的一念之差,早已碎裂。但在记忆深处,这些碎片,却始终拼凑在一起。始终拼凑着一个完整却又残缺的梦。直到死的那一刻,心中最深的渴望,才呢喃出声。
毫无声息的呢喃,却只有穆妮与图特摩斯听懂了。
穆妮跌坐在沙地上,冰冷的泪水浮至眼底,渐渐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