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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六十八:河桥
,勉强笑得一笑。

    “阿嫣。”他唤她,嗓子有些发干。

    张嫣站在那儿,呆呆的。

    刘盈只道她尚在为亡妻伤心----这偌大一个长乐宫,又有几个人真正为那个如花女子的亡去而伤心?心中有同病相怜之叹,便走到她面前。

    于是好闻的松香连同清亮的月色一起涌到张嫣面前,那是最能令她安心的气息,如今闻到鼻尖,却让她无端不适。

    “你,”刘盈轻轻道,拂过她地头发,“莫要太伤心。”

    月色之下,他触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张嫣微微颤抖。

    刘盈一时悲从衷来,抱住她娇小的身子,豆大地泪水从他眼中大片大片的落下来。

    他已精力交,他也想要痛哭,那重重深宫里,丧去的是他的娇妻,她的稚儿,触目是大片大片的缟素,但这深宫之中,除了他和怀中这个稚弱的女孩,又有谁在真心为她们母子伤心?

    怀里的女孩抖地越来越厉害,直到他根本无法忽略。刘盈拭去泪水,问道,“阿嫣,你怎么了?”

    怀中的女孩顺势仰起头来,面色惨白,嘴唇已被咬上细细的齿痕。

    汉十二年春,太子妇陈瑚失足,动了胎气母子俱殁。贴身女官香覃自缢殉主,一应当时宫侍内婢,俱以护主不周的罪名,下到织室蚕室为苦役,终生不得起复。一场泼天的祸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掩饰过去。长乐宫中,除了太子为妻所服地齐麻衣,再没有一点痕迹。

    这一日,刘盈觐见高帝,在东厢之中,瞧见大殿之上,刘邦正在与昔日知交下臣说话。其中背对他坐着地,便是曲逆侯陈平。

    不过半月未见,陈平便已背影微佝,背影看上去很是清隽,仿佛老了十岁。

    刘盈微微尴尬,便站在厢房之中,没有出去。

    过了许久,忽听得耳边一声叹息。原来众臣已经退了个干净,刘邦负手走进厢殿。

    “没出息。”他用手中竹简敲打着儿子的头顶,“不过是死了一个女人,值得你弄地自己这么幅鬼样子?”

    刘盈抬眸,目光清亮,不卑不亢道,“瑚儿是儿臣许过结发的妻。”

    “若真如此,”高帝嗤笑道,“你怎么就不敢查到底。”

    一刹那间刘盈声气就软弱下来,他低头瞧着父亲的履尖,刘邦一向不太讲究仪容服饰,总说锦缎轻软,踏在脚上还不如麻布够味,所以虽然是当了皇帝,还是习惯穿着布履。

    ----这是他的父亲,他偶尔也会希望能依*于他,从他身上汲取勇气力量。

    “父皇,”刘盈轻轻问他,“你可是希望儿臣如此?”

    阿父总是说自己不像他,他从前总是不服。这时候却是信了,他怕看真相,怕对决裂,怕见伤亡。阿父----对他很失望吧?

    “不。”刘邦摇头道,“恰恰相反,你要是真的这么感情用事。朕才会怀疑自己挑错了人。”

    “盈儿,”刘邦语重心长叮嘱道,“日后你会知道,做天子的,平日里想多情就多情些,临到关头,却要学会无情。”

    就如你么?

    刘盈无法自制的这么想,于是拜道,“时辰不早了。儿子便先告辞。”

    高帝点了点头。

    他便退出大殿,沿着石阶缓缓走下,走到最后一步阶梯,忽然心中一动,蓦然回头,便瞧见父亲一身玄裳,负手站在殿门之处目送于他。见他回头,怔了一怔,微微一笑。

    父子双目交接,刘盈从中读懂了父亲的无奈,苍凉,和对他的期许,交接。

    决定一口气将郁闷章节发完。

    然后第一卷就要进入收官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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