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瘦。”
阿嫣的字迹有些潦草,写的时候一定有着万千心绪,她也许还在埋怨他吧?却又不肯低头,于是重重揉了扔掉。到底又舍不得,重新捡回来展开,在书案上细细摊平。
也许还有一滴红泪,落在笺上,蒸发地不剩痕迹。
那样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重复翻动,终于让他心神不宁,决定认输,来宣平侯府接回阿嫣。
他于是笑着仔细觑了她一眼,道,“看起来是比之前瘦了一些。”
张嫣愣了愣,霍的起身翻找书案之上的纸笺,厚厚地一叠中,偏偏缺了那一日自己手书的两首诗,再明白也不过了,不由得恨恨道,“一群擅做主张的人。”
“好了。阿嫣。”刘盈也不是笨人,脑中一转便也猜到关窍,但他此刻心情柔软,不愿意为其中的暗箱生气,按着她的肩,将她扳回来,正面相对,“我们现在相见,不也挺好的。你就别气了。”
“好什么好?只有你好,”张嫣恼道,“我哪里好了?你不是还说我奢侈么?当年你明明答应要养我的。我没费你一钱一卒,你反过来倒斥责我奢侈。
她忍不住委屈的很。
因今日里不曾出门,张嫣面上只化了清淡妆容,几近于无,更是只着了一件居家地清雅素色绢裳。刘盈忍不住赞道,“阿嫣,你今日这般打扮,很是漂亮清丽。”
她愣了愣,倒不怕他板脸斥责,反而是这样的称赞,让她的气势撑不住,忍不住在他地目光下。脸渐渐红了。
“我没有想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刘盈斟酌着用词道,“阿嫣,大汉刚经过一场大旱,内史和少府都颇捉襟见肘。长安的列侯却不能与国同忧。反而用度奢华禁而不止。当日我听人说起,如今长安女子常梳地堕马髻,画地慵来妆,俱是先从椒房殿张皇后这儿传出去,才渐渐盛行地。”
“阿嫣你心思巧妙,有新奇之法。朕也很喜欢。只是你毕竟是大汉皇后,一言一行天底下有很多人注视效尤。当此非常之时,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做地再俭省些,帮我压制一下长安的奢华风气。”
她撅着唇睇他道,“你当日要是肯好好的和我说话,我至于和你吵架么?”
“是我不好。”刘盈做足了声气,悔道,“我那日心情不佳,日后不会再犯。”
“哪。”她终于绷不住脸,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跳到他身上,得意洋洋道。“这是你要接我回去的。不是我求你的哦。”
“好。”刘盈一应顺着她的意思,给她递了台阶下。又反握住她地手,微微责道,“倒是你。不过是几天时间,怎么就病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张嫣不好意思的低头道,“前天夜里受了些凉,一直晕沉难耐,酸阿母也请了大夫为我看了,开了药方,但大夫说,再好的药也得发散一些日子。左右不是大毛病。过一阵子就好。”
“陛下,”帘下有侍者清朗声音禀道,“长公主殿下听说陛下到了府上,想请陛下至堂上一叙。”
“知道了。”刘盈答道,“请阿姐稍侯,我一会就和皇后过去。”
他握着张嫣的手。来到侯府园中。鲁元正侯于此。见了他,连忙迎上来。笑道,“好久没见陛下了,难得今儿个重阳佳节,陛下既然到了我府上,我遣人去长乐宫和母后说一声。便与皇后再留一日,陪着阿姐过节吧。”
刘盈瞧了一眼张嫣,见她面色还是有些暗淡,便道,“如此依阿姐就是。”
秋高气爽,宣平侯府院中的菊花开的正是热烈,鲁元在园中台榭之上设宴,一边赏菊,一边饮宴过节。侍女们在一边燃起蜜烛,将将暮的暮色照的亮如白昼。
张嫣饮了三杯酒,面带红晕。正要再饮,却被刘盈按住杯盏,道,“你受着风寒,还是不要再饮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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