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当时全班没有几个人能背过,京墨却早已背得滚瓜烂熟,那个带着黑框眼睛的严苛老师检查时,恐怕也只有京墨心里带了几分雀跃吧。教室里已经站了一批没有背过的同学,有的只背了几句就卡住了,老师也不让坐下,只是不停地按照花名册点下一位同学。等到京墨字正腔圆背完的时候,全班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一向严肃的老师满意地笑了,毫不吝惜地表扬了京墨。说不清是怎么一种感觉,或许是努力并得到了认可后的感慨,抑或是一种自信并夹杂了几分骄傲吧。成绩平平的京墨彷佛从那天开了窍,一发而不可收地向前进。
这段文字,便在京墨的生命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安营扎寨了。每次回想起来,已经不单纯是怎样的荷叶怎样的花,而是她生命转折的一种感悟。
有时候,领悟就是瞬间的事,正如禅宗的顿悟吧。
天冬双手撑地,仰头望着京墨,孩子一般。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听得这般清楚而愈加迷惑,不晓得京墨在想什么。只是看她的表情变化来又变化去,似乎蕴藏了极大的感慨,想要表达,却终究无处言说。
“我是想起了很多事,所以觉得很为难。”京墨平静了下心情,挨着天冬坐下来。
天冬静待下文,只是看着她的眉间发梢都沐浴在溶溶月色中,分外柔和。
“我只是想做我自己,不想按照别人设定的路走,可是我发现好像很困难,因为总有什么力量想拉我。”京墨看着荷塘自言自语。
“要命的是对这种感觉,我无能为力,好像明明知道前面是沼泽,而我在下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下滑,心里着急,手脚却一点都使不上劲儿。”
“我能做什么?”天冬小心地问。
京墨没听明白,迷迷糊糊地问:“什么?”
天冬一笑,朗眉俊目,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从地上起来,拍拍手,把手一伸,说:“快起来,地上凉,这么晚了,该回去睡了。”
京墨搭手过去,就势起来,拍拍衣服,转身就走。看见天冬在后面提着三只鞋,忍不住提醒他:“你鞋子好好的,穿上啊。”
“你管得着么,我喜欢赤脚。”
京墨乐了,连忙摆手:“管不着,谁懒得管你呀,爱穿不穿。别穿了,正好跟我作伴。”
深夜中,俩人在蛙声中摇摇摆摆的各自回屋了。京墨蹑手蹑脚地摸黑回了房,才想起一件事:大半夜的,天冬一个人没事跑荷塘边干什么?接着又想起另一件事,未曾投水的那只鞋子还在天冬手里呢。
这个迷糊的夜晚啊,貌似只是为了送可怜的莲蓬回家,怎么就涌起那么多的情绪说了那么多的怪话呢?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