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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喜欢随便与人搭讪的人,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个地点遇见同一个人,就不由得让人生出亲近感。第四次在这片竹林遇上他时,我自然地打了招呼。他看上去不像皇亲贵戚,依旧是那一身墨色,俭朴的没有任何那些象征身份的饰品,我想就算是,最多也只个落魄的皇亲而已,或许是不当值的侍卫。我喊他大叔,因为他额头些许的皱纹,他没有排斥,第一次走进他十尺范围之内。
拇指与食指轻抚过细长的竹叶,他竟先开口。“你很喜欢这里?”
我笑着点头。有风过耳,我闭了眼轻嗅着。“有种安逸的味道。”
“恍然隔世的味道。”
睁眼看去,他也闭着眼,如同入定。穿过参差的枝叶,斑驳的光点洒在他脸上,那光很暖,却化不去他脸上的那丝忧伤,我不由得心震。“风吹青枝曼曼舞,碎影浮梦却作古。寒来暑去往心中空,徒留欺霜孤傲骨。”
“碎影浮梦却作古。徒留欺霜孤傲骨。”他反复念着,语气中有惊有悲。
随意的几句竟像是触了他的伤处,我抱憾的看向他。
他了然的回应着我的歉意。“不碍的,是我自己伤感春秋罢了。”
我不敢再胡乱开口,两个人只是各怀心事的静静待着。依旧是日落离去,行前他问了我的名字,他说他把我当作小友。
良妃的伤寒反复好坏的拖着,八阿哥问安的次数愈发的多了,本就是极为孝顺的儿子,如今更是得空就伴在塌旁。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是个例外。除了以身试药,端茶倒水的粗活,若是他在,都事必躬亲。宫墙中,这些事情根本不必一个贝勒亲自动手。良妃满眼的慈爱,八阿哥关切的神情,或许是这紫禁城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笔砚之事他也未曾忘记,差了他的贴身太监小陈给我送来,湖笔歙砚,甚得我心。
一日,我正在替良妃抄录书目,就听见门外几个小宫女在议论十阿哥家好像出了什么事。晚膳后,听小雪她们议论才知道,今个中午噩耗就传进宫,是十阿哥家才得的小阿哥辰时殇了。
几日后,宫里的口舌却忽然传得沸沸扬扬。说着小阿哥死得蹊跷,传闻十阿哥的嫡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因嫉妒郭络罗氏诞下长子,怕保不住嫡福晋的名分就使人给小阿哥下了药,绘声绘色的连何处买的药、何时下的手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几如亲见。
又过了几日,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却闹的更大。八福晋为了她那妹妹大闹了十爷府,十福晋为了自己的清白而闹到了御前。
康熙帝以太医的“先天不足”封住了宫里宫外所有人的口。不论事实真相如何,一个小生命就这样从世上飘逝还是令人感到伤心的。我也明白即使是真的,也是这个年代里再正常的事,宫里宫外为争宠而牺牲的又何止一人。
此次风波中说不上是谁得益,却有一个人是真的走了背运,这人不是十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也不是那个据说是下了药的下人,而是八福晋郭络罗氏,经过她大闹十爷府,她蛮横泼辣的形象怕倒是更加的“誉”满京城。而那厢的十阿哥,却越发专宠悲痛失子的郭络罗氏了。
皇上金口的定论,让宫里人都对下药之事避而不提,不过对八福晋如何闹府如何责骂十福晋,甚至动手打了人都说得有板有眼。
不知是康熙的心血来潮还是故意安排,居然一下子把张之碧之女和毛二格之女同时指给八贝勒为妾,且当晚就都住进了府里,先前搁浅的纳妾传闻一夜间就做实了。
难为这年代的人迷信,八阿哥才纳了妾,良妃的身子倒爽快起来了,人人都说是喜冲的,除了心生不满的八福晋。
我也没空去操心八福晋是不是把他家的房梁掀了来泄愤,因为我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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