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了许多玉兰花树,因为是先开花再长叶子,所以这花总是开得早,当别的花树还在慢悠悠地抽芽,玉兰花却已盈盈盛放,满树都是硕大的白的粉的花朵,如锦似霞。谢冰弦信步走着,悠闲地在花树下穿行。偶有轻风打落花瓣,便只闻得暗香袭人,叫人忍不住沉醉在这夜色中。
转过一座假山,谢冰弦不由脚步一滞,下意识得往玉兰树下的阴影里缩了缩。
院中的空地上,少年长缨在手,锦衣翻飞,一招一式舞得虎虎生风。
韩定渊不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他的兵器和招式也只能更适合于千军万马的战场,所以谢冰弦看到的并不是武侠片里一掌就能开山劈石的场面,充其量也就是武术比赛的水平。
不过你看历史上哪个名将是拿扇子、软剑去打仗的?人家关爷爷还要耍大刀呢。况且这臭小子功夫还不赖,虽然她看不懂枪法是不是精准,但光那气势就能吓退不少人,嗯,颇有大将之风。
谢冰弦鉴定完毕,蹑手蹑脚地准备开溜,没想到回头却正对上一张雪白雪白的脸——
“啊!!!!!!”
杀猪般的嚎叫撕裂夜空,不知惊碎了多少人的美梦。
处于半瘫痪状态的罪魁祸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疑似夜半被警察叔叔抓获的犯罪分子。
“你在做什么?”被尖叫声吓到的韩定渊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鬼、鬼、有鬼……”谢冰弦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显然是惊吓过度。
“你看清楚好不好,本王哪里像鬼了?”韩定渊敲了敲她的脑门,企图拍醒这个胆小鬼。
“不是啦,是那里那里……”谢冰弦钻到他身后,只敢伸出一根手指点点方才站着的玉兰树。
“你确定你不是在梦游?”玉兰树下空空如也,韩定渊伸手想要将她拉出来,谁知胆小如鼠的某人却开始耍赖,死命抱住他不肯松手。
阿弥陀佛作证,她谢冰弦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这种灵异生物的啊……
“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看花眼了。”
“呜呜……什么都没有才恐怖嘛……”谢冰弦假意呜咽了两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探出了脑袋,纳闷道,“怎么没有了呢?刚刚明明就看到了……”一张雪白雪白又没有表情的鬼脸……
“……”韩定渊无语,对这个迷糊的小女子他一点也不敢恭维,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成功将这只八脚章鱼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所以说半夜三更还是呆在屋里不要乱跑比较好……”谢冰弦自言自语,一面学韩国女人将外套顶在头上,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在外面。呼,现在感觉安全多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想回去了……”谢冰弦嘴上说着,两只眼睛却直勾勾水汪汪地看向韩定渊,极尽放电之能事。大哥,你行行好送我一程吧,发挥一下你的贵族修养、绅士风度……
“好啊,不送。”韩定渊眼眉一挑,笑容有些恶劣。一个人怕了是吗?呵呵,偷窥本大爷练功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谢冰弦顿时泄了气,蹲到墙角画圈圈。她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护花使者没捞到,却把自己赶回去了。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倾城名花,但自信这点魅力总该有的么,呜呜,伤自尊了……
把臭小子放在肚子里骂骂咧咧腹诽了半天,谢冰弦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终于瞄到了一队侍卫巡夜经过,忙不迭把人招了过来送她回去。只是这下韩定渊又不干了,非得说什么要身先士卒送她走,还万分体贴地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于是两人又吵吵闹闹了半天方才离去。
彼时,月已西沉。
假山下的石洞里,两名少女死命拽住几乎要冲出去拼命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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