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哭笑不得。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洗脸啊!”谢冰弦翻他一记白眼,接过帕子把脸擦净。唉,她今早花了一个时辰画得那苍白无力妆算是废了。
“你这样的性子,放在那样的皇宫里,真不知是叫人放心还是不放心……”韩定渊止住笑,望着她素白的脸庞沉吟了半晌,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你拿着,我们相识一场,虽不知何日再见,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凭这枚玉佩到雍州找我。”说着便从腰上解下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放在她掌中。
“你就不怕有人借此告你叛国通敌?”谢冰弦疑惑地看着他,这样的贴身之物随便相送,他倒真有胆量!
韩定渊笑了笑,并不作答。
握着手中莹润的白玉,谢冰弦本能地想要推拒,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日后从宫里逃了出来,说不定还能靠它到臭小子那里蹭几顿吃喝,扭捏了一阵还是决定收下来。
不多时,便有人从前面牵了马来请韩定渊上路。
韩定渊出了长亭,踩着小卒的背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亭中的谢冰弦,只觉得阳光映照在她素净的脸上,光彩流连,竟是那么美。
“你会记得我吗?”不知怎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谢冰弦楞了一下,撇了撇嘴道:“记住你这臭小子做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前浮现的却是认识以来那么多日子的剪影,初次见面时那隐在阳光中的侧脸,山中映着篝火的坚毅,月下那一抹风流不羁,都缓缓重叠成马上英姿勃发的身影——他,是真的要走了,也许今生都不会再见。
鼻子忽然不争气地有些酸,谢冰弦别开脸,扯出一记微笑,“再见。”
“后会有期。”韩定渊垂下眼睑,掩去眼中藏着的隐忍和无奈,淡淡道了一句,便调转马头,追赶大部队而去。
谢冰弦久久立在廊下,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如果,可以跟着他回到原点,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远去的马蹄好像也带走了那段不甚遥远的前生,过往的一切已经不可触碰,而新的生命,才要慢慢开始。
等到最后那一缕烟尘也终于远了,散了,谢冰弦才回过头。
身后,是那些恭恭谨谨,唯唯诺诺,甚至连正眼看她都不敢的官员、侍从,可是他们,为了忠君之事,为了权势金钱,心中又在算计她什么?
终于,还是要面对那座沉重的宫殿。
终于,还是要一个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