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但因她是宁国的质子,并没有得到回国的优待,只能待在这里跟一堆非亲非故的人共迎除夕。好在萧家那些冗长繁杂的仪式不需要她这个外人出席,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见宁国的使者,背诵那些秦公公准备的讲稿。说来也奇怪,她被送来这里大半年了也不见宁国有什么动作,真不知要她这棋子做什么用。
除夕当晚,谢冰弦奉旨去和萧家人一同宴饮、守岁。别的场合萧琰可以不出席,但今晚他是一定在场的,算来这竟是她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同萧琰见面,因此特地美美地妆扮了一番,但愿他知道她隐瞒身份的事不会太生气。
夕岚似是见不得她那臭美的样子,又出言酸了几句。他如今一直穿胡服,打扮得像个小公子似的,正巧赶上近来宫廷里流行着胡服、扮男装,谢冰弦觉得他是小丫头爱美追赶潮流,就随他去了,可是没想到连性子也变得爱拈酸吃醋起来。
不过小孩子处在这个年龄,有逆反心理也正常嘛,谢冰弦不恼不怒,笑眯眯地派了压岁红包,又送了一只自己亲手捏的新年生肖,夕岚便乐得心花怒放,屁颠屁颠跑回房去了。
皇帝家的团圆饭果然热闹非凡,光是那数目庞大的后宫家属就能挤满半个大殿。
谢冰弦毫不意外地看见萧琰坐在她对面,一袭紫袍将他衬得格外俊朗贵气,一众皇子里竟无人可比,如果不是腿伤,恐怕南梁的储位根本不会悬虚至今。
而他看到谢冰弦似乎并不意外,低眉笑了笑,目光中闪过了然。
这下反轮到谢冰弦不好意思了,自知做了亏心事,根本不敢去看他眼睛,只得低头啜着酒。
正思量着回头怎么和萧琰解释,忽然觉得有道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抬头望去果然是萧喻坐在皇子们的末席,像只波斯猫,慵懒地靠着柱子。
对上她的目光,萧喻眯了眯眼睛,举杯致敬。
谢冰弦顿觉头大,忙扭了头去看别处,如今这时候,她实在是万分不想再和他传绯闻了……
团圆宴在一片歌颂盛世太平的礼乐声中开始,满场的溜须拍马间,席上觥筹交错,谢冰弦忍不住打量席上几人的目光,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明华大概因为韩定渊那臭小子没来,也有些闷闷不乐,皇后见状向身边人递了个颜色,笑得雍容端庄。
不一会儿,老皇帝的一个什么妃就过来向她敬酒,谢冰弦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只得饮下,谁知那什么妃却笑嘻嘻问:“公主,我梁国的酒酿得可好?”
“宁雪不会品酒,但就这杯果酒来说,入口柔,不易醉,对女儿家来说是极好的。”
“既然公主喜欢,本宫明日就着人多送几坛去涵漪轩。”
“那宁雪先谢过娘娘了。”说罢便稍一敛衽算作还礼。
本来就该这么客套完毕,谁知那什么妃却生生扶了她一把,笑道:“公主既然喜欢我梁国的酒,何不嫁给我萧家作媳妇?”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正好够席上的主要角色们听见。皇帝酒也不喝了,转头笑眯眯看着她。
谢冰弦吓得脸都白了,忙道:“娘娘玩笑了,宁雪还小……”
谁知那妃子是个王熙凤的性子,咯咯笑起来,满场看了一圈道:“莫不是公主看不上眼吧?”
“不是不是!”谢冰弦更慌。
“哦?那就是有看上的喽?”那妃子一拍脑门,做出个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本宫竟糊涂了!这事哪有问女儿家的?总要各位殿下们自己提亲才对,陛下说是不是?”
“你这张嘴!”皇帝抚掌大笑,对她的话却不置可否。
对面席上突然站起一位少年,红着脸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谢冰弦的心生生提到了嗓子眼,拿余光瞟了瞟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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