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暖流自心间涌上来,连声音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谢冰弦扭头去看他,却只看到更大的感动。
萧琰微笑着站在那里,手中一只素锦方盒打开着,盒子里,整齐的篱笆墙围起一座小小的粘土院落,院中盖着木屋,种着大树,树荫下,兔子,小狗,猫儿,静静地嬉戏。
谢冰弦看了看锦盒,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身在的院落,再看看锦盒——
这院子根本就是放大的、鲜活的复制品啊!
原来,这一字一句,他都记得!
“我以为……那一夜都摔碎了……” 谢冰弦拿起一只有裂痕的陶俑,使劲眨掉眼角肆意的泪水。
“我知道……那时你一定很伤心,对不起。”萧琰眼底有一丝歉疚,“我那时,也有苦衷,等离开了才发现什么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我明白!我都明白!”谢冰弦破涕为笑,“萧琰,谢谢你!”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满含笑意的眼眸温柔如春水,“弦儿,我答应过你的东西,今天做到了。”
“还差一步呢!”谢冰弦抹掉眼泪,挽着他扑哧笑出来,“我们还要白头到老。”
“嗯,白头到老……” 他点头,笑了笑。
※ ※ ※
搬进自己的小院里,才总算有点家的感觉了。她可以像个女主人一样,随意添置摆设,布置厅堂,还可以请村子里的孩子们来做客。
叶随识相地给两人留出一片二人天地,自己搬去村里住,于是谢冰弦和萧琰就真的过起了夫唱妇随、男耕女织的日子。
他们一起到井边提水,一起去溪边洗衣,在每一个晴朗的傍晚,爬上山头赏落日余晖。虽然常常因为萧琰不会生火闹了满面黑灰,或是谢冰弦捉不住鸡鸭满园乱跑,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却着实过得其乐融融。
只是萧琰似乎越来越容易疲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常常坐着或靠在桌边就睡着了。一开始谢冰弦也没在意,只是他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可后来睡觉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正想出门找叶随问问,没想到他却先冲了进来,见萧琰还在熟睡,便一把拽了谢冰弦往外走。
“干吗干吗?哎你抓疼我了!”谢冰弦费了好大劲才从他手里抢救出一条胳膊。掐什么掐!他们有那么大仇恨吗?
“三殿——三公子明日可是要带你出去游玩?”叶随脸色铁青,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吞了。
“是啊。”谢冰弦点头,莫名其妙。
“一去三天?”
“是啊……”
“你、你——哎……”叶随重重叹了口气,恨不得指着她的脑袋骂,“你还真是蠢的可以!”
“喂!到底怎么了啊?”谢冰弦觉得不对劲,忙追问。
“你长在脸上的两只眼睛难道是画的吗?”叶随一脸愤懑,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拳头,“都什么时候还到处跑!他真是不要命了!”
叶随说罢便气哼哼地走了出去,谢冰弦在原地愣了愣,随即转头跑进屋内。
小轩窗下,萧琰歪靠在榻上,瘦削的脸上肤白如雪,越发衬出单薄的唇上一抹不正常的殷红。
谢冰弦缓缓在榻前坐下来,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到底怎么了?叶随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
这种无法掌控的恐惧,像黑洞一样包裹了她的全身,谢冰弦稳了稳气息,轻轻推醒萧琰。
“怎么了?”萧琰似乎十分疲累,连眼睛也不愿睁开。
“萧琰,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摇了摇他的手。
萧琰眉头微蹙,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弦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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