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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照样还是护送她回去的叶随在车窗外撇了撇嘴，“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谢冰弦在车内，头也不抬，“怎么了？”
“两位殿下都是为你好，他们掏心掏肺地救你出来，你却偏不领情！”
谢冰弦掀开车帘一角，淡淡看着他，“若萧琰还在，我必定头也不回地去和他走，但那是萧喻，跟他有任何纠葛都只是害他而已。”
“那你当真打算去北漠了？”
“也许这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但对我来说，只要能离开梁国，便是好的。”
“那我也随你去！”叶随道，神色十分坚定，“我原是跟着三殿下的，他走后我便跟着你了！”
“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没出息！”谢冰弦哑然失笑，缓缓放下车帘，“我不需要你。你若不想一身武功随我埋没，就回萧喻那里吧，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是要做大事业的……”
那时崔适只当她是来纠缠他们王爷的红颜祸水，同她说了许多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笑着听完，淡淡对他道，“我本意就是要往北漠去的，若不是你们王爷，只怕早已在路上了。”
见崔适一瞬也愣了，不觉笑道：“我虽不知什么是‘谋定天下’，但你家王爷能有先生这样的人才辅佐，乃是莫大的幸事。冰弦不才，也愿在他乡遥祝诸位得成大业，青史留名！”
崔适脸上微有些尴尬，但很快便掩了过去，坦荡地朝她一拜，“祝姑娘一路顺风！”
谢冰弦微微颔首，径自转身去看水中悠然的锦鲤。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脑海里忽然忆起这两句话，只觉得用在萧喻身上无比合适。如今的他，有雄心也有资本，只等因缘际会的那一天罢了。
※ ※ ※
回到宫中，一切问题都有崔适安排的人来回答，她只需说自己被灌了药一直昏迷着便是。来人也真是一张好口才，愣将此事说得惊天地泣鬼神，仿佛萧喻是在千军万马之下将她救出来的，还为此身受重伤，若她真的是昏迷着，只怕也要信以为真。老皇帝果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儿子深明大义，赏赐流水般地下来。但谢冰弦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天子的一哭一笑，一言一行，何曾有过真的时候呢？
末了，谢冰弦还是被关回那方小院，院里的奴婢显然已换了一拨，一个个愈发的面无表情，唯独易公公仍立在那里，笑眯眯地动也不动。
谢冰弦愈发觉得这老太监不简单，不但武功惊人，还颇为皇帝信任，日后应付起来也是个难题。
“姑娘可看清了劫匪是谁？”待闲杂人等都散去，易公公波澜不惊地问。
“我一直迷糊着，连怎么被救回来的也记不得。”谢冰弦自认没有萧喻那门客的口才，只能少说为妙。
“那劫匪人呢？”
“打伤六殿下跑了。”
易公公似是极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许久不曾见过这样俊的功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冰弦总觉得那双老眼不同寻常的亮，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不过那武功路数甚是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老了，老了……”易公公微微摇头，自言自语地去了。
谢冰弦松了一口气，转瞬眉头又蹙了起来。原以为这老太监会问东问西审查一番，可他似乎对萧喻的武功更感兴趣——这……也不知是凶是吉。
※ ※ ※
行程原已耽误了，为怕多生事端，只隔了一日，谢冰弦一行便启程马不停蹄地往北赶。
路线熟得不能再熟，正是去万州的那一条。去年今日，像是鲜明的对比，人虽依旧，可车马煌煌间承载的已是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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