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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残汉》

铜鞮侯府杀人事件(中)
 对面抱着解忧的郭照眼尖,抓起解忧右爪摇摇,远远和蔡吉打招呼。

    轩窗下,夏侯桓和夏侯文对弈围棋,看样子战况不利,不住品茗以助神思。

    郭照瞄了空空如也的水壶一眼,拎起来交给门外婢女。

    忽然一声惊呼,夏侯文跳起身来,左手拂乱棋枰,右手控喉“呵呵”而呼,瞪大了双眼似要抓住什么。

    “快,水!”边夫人抱住爱子尖叫,水阁顿时乱起来。

    蔡吉一惊,拔脚从池塘边的桃李石蹊跑过去。

    边夫人四顾彷徨,偏偏茶壶水已干,一把将橱窗上的联耳曲颈玉瓶抢下来,扔掉虞美人,给夏侯文灌下去。

    太迟了——等蔡吉赶到水阁珍珠帘下时,夏侯文呕出两口黑血,就此断气。

    “三弟,三弟啊……”夏侯桓悲恸莫名,呼天抢地。

    蔡吉身后又传来贾洛冷峻的声音:“木劫。”

    铜鞮侯府,又一次被白色覆盖,季节仿佛跳到严冬。

    现场保持得不错,一把茶壶,一双茶杯,以及一盘蜜枣原封未动。

    “毒是密封在里面的马钱子。”林飞摊开掌心,雪白的手帕里包着两枚大红枣:“幸亏子皙手腕不灵,不能取食对侧的枣脯,否则你也难逃。”

    盛蜜枣的红黑二色高脚转盘,可以随意转动盘面方向。

    夏侯桓闻言,脸色唰得一变,颇似祖母绿。

    在夏侯兄妹的哀哀哭声中,蔡吉回到自己的临水小楼。

    轻雷震动,哗啦一声,无边丝雨交织成幕,封锁天地。

    令狐九打开金蟾铜薰炉,点上降真香,给蔡吉盖好薄被后自去汲水。

    辘轳转动声中,睡梦沉酣。

    “小姐,小姐。”令狐九推醒蔡吉时,帘卷微风,骤雨初收。“林君请小姐去钓鱼,小姐意下如何?”

    “唔……好吧。”蔡吉舒展双臂,懒懒打个呵欠。

    秋风起,鲈鱼肥。

    东莱山森林深处,湖面澄清,空气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野钓正当时。

    林飞一甩手,钩沉碧波:“下午我对他们谈过与你合作的事。耿弘倒是答应得很痛快,沈友嘛,因为东莱吴郡相隔天南地北,许诺有限。”

    蔡吉点头,拉拉坚韧的混织钓鱼线,感觉不逊后世尼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安贞自不会得鱼忘筌的。”

    没有鲈鱼,秋刀鱼的滋味也不错啊。

    “养士如饲鹰,饱则飏去,饥则噬主。”林飞一抬手,一条乌鳢扑腾不休,直接掉进篓里。“若只是钱粮合作好说,我指的是人力。”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蔡吉按按玉蝴蝶发卡,漫不经心应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勉强不来的,安贞也不会妄求。”

    林飞递给蔡吉一把铝壶,淡淡道:“夜凉来一口,子泉生前最爱喝的杜康。”

    蔡吉接过酒壶时想起拿破仑的勋章,下意识问道:“夏侯文生前嗜饮吗?”

    “他啊?无酒不欢,最恨的就是清茶淡水。”

    两人回到夏侯山庄时,又是一阵喧哗扰乱。

    又有夏侯氏的继承人死了。

    夏侯建的书房里,夜风吹拂,帘栊飘舞,吹得尸体旁《山海经》的书页不住翻动。

    冷清清的月光下,斜插在夏侯威右胸心脏的冰棱反射出炫目的华彩,好似神圣无瑕的处子。

    蔡吉目光移到夏侯威右手食指前,两个猩红的血字分外狰狞,自右向左读去:

    “出月!”

    注:

    铜鞮侯家谱

    夏侯德,字仲瞒VS边氏(妻)、刘氏(妾)、丁氏(妾)

    ——夏侯修,字?(刘氏生,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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