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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残汉》

铜鞮侯府杀人事件(下)
桃、榛、杨梅之类便会恶心呕吐。”

    蔡吉眼前一亮:“春天一到,贵府之人是否常闭门窗?”

    夏侯桓吃惊不小:“吉祥如何得知?此事颇为妖异,阳春时节我等若在户外久留,身上便生红斑,瘙痒难当,流涕不止。唯饮清茶方止。”

    小意思,花粉过敏。

    蔡吉笑道:“此乃先天体质,血缘相传,无所谓妖异。”

    下人收拾杯盘、清洗地砖时,一片娇哭喧闹声远远逼近。

    “主母,主母……主母救我啊。”

    郭女王紧紧抱着解忧,带着三分惶急的神色跑进来,直往贾洛身后钻。

    林飞不紧不慢,跟着斯斯文文迈入大堂。

    夏侯桓微微皱眉:“正杰贤弟,你这是?”

    林飞折扇一挥,指派身后的铜鞮侯府随从把手上的物事依次摆好,朝蔡吉拱拱手,朗声道:“幸不辱命。一切不出蔡府君所料。”

    “蔡府君?”众人闻言大哗。

    蔡吉轻移玉步,从案几后软榻起身走到正中,不卑不亢自我介绍:“小女子东莱蔡吉,忝任东莱太守之职。林君尺素相召,情非得已,还请铜鞮侯海涵。”这一揖,却是对着轮椅上中风不语的夏侯德。

    “原来是断狱通神的东莱府君,幸会。”刘洪端出老脸,夏侯家想要发作,也要敬他面皮。

    “蔡小……蔡府君,你这是?”边夫人惊疑不定,大堂正中还原了水阁中午的摆设。

    棋枰、茶器、笔墨纸砚、瓶瓶罐罐,一样不拉。

    蔡吉手提下裳衣摆,请林飞对坐下来:“诸位请看,现在我演三男子泉;正杰,你演中男子皙。”

    蔡吉把手伸向空空如也的高脚转盘,道:“盘子对中漆成红黑二色,凶手选用它,因为只想致夏侯文一人于死地。”

    林飞伸出右手想要转动盘子,又缩了回去,拿起一只茶杯。

    蔡吉续到:“为了尽善尽美,就算夏侯桓想要取食对面的蜜枣也不可得,除非长身站起——当然,于人前可是相当失礼。”

    夏侯桓一声暴喝:“难道是我在枣里下毒,害死三弟?”

    蔡吉摇摇头:“枣子根本就没有毒。”

    边夫人忍不住问:“枣子无毒,难道是早上饭食投毒?”

    蔡吉食指轻敲棋枰,悠然道:“林君方才入水阁取证,可有所得?”

    “在下还未靠近水阁,远远就听见解忧之声。心道水阁莫非出了硕鼠,匆匆赶过去,却发现是郭照在清洗银瓶。”

    郭女王瑟瑟发抖,“郎君说的什么婢子一概不懂。解忧把瓶子打翻了,我怕主母责罚——夫人,饶了阿照这次吧。”

    耿弘却听出弦外之意,单刀直入:“瓶子里可有蹊跷?”

    林飞坚定摇头:“没有。”

    众人愕然之际,林飞手腕一翻,亮出一支滴露鲜花:“不过虞美人的花茎内,夹着一片马钱子。”

    “啊……”边夫人惨叫一声,晕厥过去:水是她亲手灌进夏侯文的嘴里。

    蔡吉无视手忙脚乱打扇递水的侍婢,娓娓道来:“一盘枣子都没有毒,不过枣子里掺了花粉。子皙弈棋时不住饮茶,是为了中和花粉。另外,子泉是不喝茶的。”

    “那两枚有毒的蜜枣何来?”夏侯桓不动声色。

    “当然是事发之时有人趁乱做的手脚。”蔡吉笑笑,“区区两枚蜜枣,带在袖里有何难哉?”

    沈友诧异道:“两枚毒枣,只须藏在盘中最深处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不然。”林飞代答:“我检验之时,盘中尚余枣子二十三枚。枣子是佐兴零食,不是正餐;只一局棋,消耗几何?凶手把毒枣藏在最深处,岂非徒劳,惹人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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