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望争战来一个了断。
日头很西斜到了戌时位置,却见对面齐营骤然响起一阵响亮号角之声,紧接着便有一队骑兵自辕门之中鱼贯而出,黑甲黑骑,带着一贯肃杀之气。惟独当先一骑,白马翠衫,赫然就是蔡吉本人。
“齐侯。”
“熙公子。”
曾经并肩作战盟友,如今却以这种方式相见,让袁熙和蔡吉都感慨得不知如何开场是好。经过短暂沉默之后,终还是袁熙率先打破僵局向蔡吉抱拳道,“不瞒齐侯,河间城内已无存粮,熙愿让出城池,让城内百姓免受饥荒兵灾之苦。不过熙亦有两件不情之请还请齐侯成全。”
袁熙表态让蔡吉忍不住重审视了一眼他。其实若非之前楼班作乱清河一事,蔡吉对袁熙还是颇有好感。而今耳听他愿意向自己投降,无论是否真如其所言是为了百姓,蔡吉还是觉得面前这位袁二公子是个有底线人。于是蔡吉当即神色一凌,郑重地朝袁熙颔首道,“熙公子请说。”
“请齐侯放熙离开河间城。”袁熙平视着蔡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条件。
袁熙话音刚落,蔡吉身后立即就响起了一阵不轻不重冷哼声。不过蔡吉倒是没有嘲笑袁熙,而是黛眉一挑追问道,“熙公子这是要去救援邯郸?”
袁熙直言不讳地点头道,“是。”
“邯郸可是死地!”蔡吉紧盯着袁熙,仿佛是要看穿他心底。
可袁熙却坦然一笑道。“便是死地,熙也要去一遭。”
蔡吉与袁熙对视了片刻之后,终果断地拍板道,“行。让出河间城,孤就放汝走。还有何事?”
“多谢齐侯成全。”袁熙感激地朝蔡吉俯身一拜,跟着又回过头朝身后招了招手。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年轻女子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男孩。迈着小碎步走到了袁熙身边。而袁熙则伸出手怜惜地摸了摸婴儿柔软胎发,低头向蔡吉请求道,“烦请齐侯照顾幼子谦和幼弟买。”
“熙公子放心。孤征战天下,向来不累及妇孺。”蔡吉欣然颔首道。但当她目光扫向袁熙妻儿之时,年幼袁买还是吓得躲到了袁熙妻子吴夫人身后。
袁熙见状不由向幼弟劝说道。“阿买莫怕,要听齐侯话。”
袁买似懂非懂地朝兄长点了点头,这才从吴夫人身后探出一个小小脑袋打量起蔡吉来。面对袁买水汪汪大眼睛,蔡吉心头也由不得微微一软。算上公孙瓒幼子,吕布女儿,袁谭女儿,以及眼前袁绍幼子和袁熙幼子,自己一路收留少年儿童都够组团了。不过无论是出于人道,还是汉朝风俗,蔡吉都必须为袁氏留下血脉。毕竟就连曹操都邺城善待了袁绍之妻刘夫人和袁尚两个儿子袁英、袁华。她这个深受袁氏知遇之恩女子。又怎能对袁氏赶杀绝。
袁熙眼见蔡吉向弟弟露出了善意,心头悬着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却见他一个抱拳向蔡吉许诺道,“明日辰时,熙会西门静候齐侯,移交城池。”
“好!君子一言。马一鞭。孤明日辰时就来此收城。”蔡吉朝袁熙扬手一拜之后,便让手下侍卫让出马匹给袁熙妻子和幼弟来坐。而袁熙则心无牵挂地带着手下,掉头回了河间城。
跟蔡吉身旁曹丕,眼见双方就此分道扬镳,不由紧蹙起眉头,小声向蔡吉嘀咕道。“齐侯,不怕熙使诈?”
“孤相信熙公子乃守信之人。”蔡吉回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而她之所以会如此自信,一来是确实信任袁熙人品,二来也是仗着河间城内有内应才会如此托大。其实以蔡吉实力无论是,还是依靠城内田毅,都能以较小代价拿下河间城。不过为了围城打援,将量多袁军引来河间一举歼灭,蔡吉过去五个月中对河间城始终围而不攻,只派兵扫荡外围郡县。可以毫不夸张说,袁熙幽州和冀州那点零星兵马早已被齐军剃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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