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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残汉》

第十二节 党锢之祸
乍一听曹操已拿下邯郸,持笔手不由微微一抖。一滴墨汁就此落了洁白东莱纸之上让刘协一阵心疼。却见他旋即将笔一搁下令道,“传旨。宣大夫吴硕进宫。”

    随着刘协一声令下,不多时吴硕便内侍引领之下来到了御书房。一见刘协手持战报负手立于窗前,吴硕立马步上前拱手行礼道,“吴硕见过陛下。”

    “吴卿不必多礼。”刘协转过身抬手示意吴硕起身,跟着便将手中战报递给他道,“曹操已克邯郸。”

    虽然袁绍父子是叛国自立逆贼,可这会儿刘协语气之中却带着些许兔死狐悲味道。也难怪,邯郸光复不仅意味着曹操与蔡吉河朔大获全胜,同时敦促刘协要对这两个功臣论功行赏。

    果然,吴硕看完战报之后,恭敬地向刘协进言道,“陛下,可论功行赏也。”

    刘协虽心有不甘,却也知论功行赏天经地义。所以他旋即点了点头,信步走回案牍前将早已拟好圣旨取出盖上了玉玺。

    吴硕看着朱红色印痕落锦帛上,心中同样也是五味具杂。袁绍父子败亡固然已灰飞烟灭,可兴曹、蔡二人却比之前者要难缠。但天子身边一些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所面对是怎样一种对手。其中有不少人甚至还玩十年前把戏,殊不知天早已变,乱世又岂容儿戏。想到这里,吴硕不禁拢了拢长袖,郑重地朝刘协进言道,“陛下,臣有一事上奏。”

    刘协抬起头朝吴硕颔首道,“吴卿请讲。”

    “太中大夫孔融与御史赵彦谤讪朝廷,妖言惑众。臣以为此二人不可不罚。”吴硕拱手一拜道。

    刘协没想到吴硕竟是要参孔融与赵彦一本。惊愕之下他不禁皱起眉头问道。“谤讪朝廷?吴卿何出此言?”

    “陛下有所不知。孔融府中饮酒作《难曹公表制酒》公然讥讽禁酒令。赵彦是屡次当众喷击曹操厉行申韩法术。”吴硕历数孔融与赵彦罪状道。所谓“申韩”乃是战国法家代表人物申不害和韩非并称,因此后世便用“申韩之术”来指代法家。曹操受帐下寒门之士影响,治军施政上都极其讲究法度。这便标榜“仁政”儒家与产生了矛盾,从而使曹操成为了士林攻击对象。而以吴硕对曹操了解。对方必不会对这些攻击置之不理。

    然而刘协听罢吴硕所言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孔卿那篇《难曹公表制酒》孤也曾看过,不过是一时戏谑之言当不得真。曹操若这点胸襟都没有。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而赵卿评击曹操厉行申韩之法亦非诽谤,毕竟曹操确实任用酷吏。如此一来,吴卿让朕如何处罚孔卿与赵卿?”

    吴硕从刘协口气中听出了明显袒护之意。这让他不由为焦急起来。须知眼下许都城内发生一些事情可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孔融写《难曹公表制酒》并不是为了多喝一口酒。赵彦评击曹操厉行申韩之法,也不是单纯法儒之争。曾经经历过“党锢之祸”吴硕十分清楚,孔融和赵彦这是借清议提高自身士林中影响进而结党。而这恰恰是曹操这等权臣不能容忍事。

    “党锢之祸”指是汉桓帝、灵帝时,士大夫、贵族等对宦官乱政现象不满,与宦官发生党争事件。因宦官以“党人”罪名禁锢士人终身而得名“党锢”。党锢之祸适于延熹九年。宦官赵津、侯览等党羽与张泛、徐宣等人为非作歹,并故意大赦之前犯罪,期望以此逃脱惩罚,而官员成瑨、翟超、刘质、黄浮等不畏权贵,大赦以后仍然按律处置了这些人。宦官们向桓帝进言。桓帝听信一面之词,重处了这些官员。

    桓帝不公之举令党锢之争数月后再次爆发,史称“辛亥政变”。由于那一年出现太白金星经房宿,由上将星入太微垣天象,当时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象征奸佞皇帝身旁,大将军有灾难。以城门校尉窦武等人为首党人便准备动手除去宦官曹节王甫一党。九月辛亥日,窦武轮到休假日,出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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