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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清》

第二百二十九章 消逝
行!”老夫人斩钉截铁拒绝道,“你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这种折腾,你还是乖乖回醇亲王府去养病吧!这儿一切有我,你不用太过担心,只管好好儿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婉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闷闷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既然来了,就去给他上柱香吧。你们夫妻一场,感情也很是不错,本该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却偏偏……”

    一席话又说得婉贞流下泪来,婆媳俩互相搀扶着,向着外面的灵堂走去。

    尽管老夫人和幼兰都担心婉贞留在此地会伤心过度而影响到自个儿的身体和孩子,但她本人却还是非常固执地在灵前守了整整一天,等到掌灯时分才揉着酸软的膝盖回到了醇亲王府。在这一天里,她虽然神情哀戚,却出人意料地冷静,面对前来拜祭的人们也是礼数周到,一切举止都有条不紊。

    冷静得过了头,不但没能令任何人放下心来,反倒使得他们更加提心吊胆,不知这样冷静自持的背后,掩藏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万一爆发出来,又会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但她毕竟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跪了一天之后,双腿便都肿了,晚上睡觉之时,菊月一边替她揉着浮肿的双腿,一边不忍地说道:“福晋,您还是别回去了吧!您的身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万一连累到小主子……”

    婉贞忍不住苦笑了。万万没料到自己的身体现在竟然虚弱成这样,竟连替他守灵都做不到,这叫她心何难安啊!只是却又不敢逞强,万一真的影响到了腹中的胎儿,那她更是万死莫辞!

    于是,她也不敢托大,笠日便乖乖地待在了醇亲王府里,哪儿也没去。休养了一天之后,便又重新回到钟郡王府,在载涛的灵前跪了一天,回来又歇了一天。如此往复,直到出殡之日的到来。

    身为皇帝的弟弟,光绪的得力臂助,载涛的葬礼自然不能马虎,一切都在郡王的级别上更拔高了数个档次,显得隆重而肃穆。婉贞作为他的未亡人,跟老夫人一起,扶棺而行。载沣和载洵夫妇自然是要亲自参加的,就连皇帝和皇后等人也都来了,其他并文武百官们多到数也数不清,给京城的治安事务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对于这位王爷,民间的风评也不差。尤其是在他的主持下禁卫军的蒸蒸日上大家有目共睹,不辞辛劳出使外国胜利而归更是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因此对于他的离世,许多人也是真心感到难过和惋惜的。举殡的途中,不少民众自发前来相送,虽达不到举国同悲的程度,却也使得京城上空弥漫着一股低靡压抑的气氛,再加上阴沉沉的天空,似乎老天爷也在为这个英年早逝的王爷悲伤叹息着。

    婉贞却并没有留意这些外部的气氛变化。她的一颗心仿佛都已经掏空了,所以无悲也无喜,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走着,一切的哀乐、哭泣,仿佛都离她而去,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的棺木,其他所有都不存在了。

    与他一起经历过的一幕幕就像电影画面不停在眼前回放,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一场梦境?或许,当她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梦,没有载涛、没有婉贞,她其实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白领,过着简简单单朝九晚五的生活。

    整个一连串的仪式中,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仿佛那里埋葬的并不是载涛,与她无关似的。然而却没有人指责她的不是,因为在她身边缭绕的那一圈死气已经足够令人心惊的了。她虽没有哭,却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那木然的神情让谁都一眼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心碎绝望的女人,比嚎啕大哭更令人感到心酸,比哭天呛地更带给人痛苦。

    光绪跟载沣和载洵交换了个眼色,彼此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尤其为她感到担心。眼看着好不容易她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一些,没想到一个葬礼竟然又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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