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人马在大厅里分宾主坐定,只因黄萧年纪幼小,倒也没有人赶他出去,黄萧也乐得在这里看热闹。
“张盟主,前些日子着人掳走令妹,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张盟主能够大人大量。”中年汉子很客气,而且语气诚恳,让人动容。
张洛行见妹妹安然无恙,也就消了气,只是对方这样吞吞吐吐很不爽利,让他听了心烦,遂道:“冯师傅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彼此都痛快。”
“好,既如此,冯某就直说了。”中年汉子神色一整,脸上的表情有些哀戚无奈,但声音铿锵、掷地有声道:“张盟主年轻有为,确实让四海之内的兄弟们佩服。只是如今国难当头,不知张盟主作何打算?”
这话说得直白,而且很不礼貌,但张洛行霍然一惊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对方所问的,也正是自己近些日子所想的。捻军起义以来,攻下一块站稳脚跟的地方,自己就一直彷徨无计。对于英法联军攻打天津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自己人关门打来打去索然无味,他张洛行并不想当第二个洪秀全。只想要让贫苦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不想要称王称霸做皇帝。国难当头之际,还是应该一致对外,让那些老毛子来得去不得。
“冯师傅,还望赐教。”对方的话说到了心坎上,张洛行言语之间也变得客气,对未来的茫然早就让他无所适从,只是苦于一直没有人可以帮他拿个主意。
中年汉子含笑道:“张盟主客气了,我冯三保肚子里也没有几滴墨水,谈不上什么赐教,只是有几句话不得不说。”说罢,叹了一口气,神情渐渐萧瑟:“近日,外国老毛子已经打到天津,僧格林沁那个废物只知道一味逃跑,天津怕是保不住了。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老毛子眼见就要打到北京,这北京城要是落到了老毛子手里,咱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就该在祖坟前头自杀了。虽说现如今,这天下不是咱们汉人的,但前些年康熙爷、乾隆爷也没亏待过汉人,而且着大清国头一条好处就是”永不加赋“,只要不是天灾人祸,老百姓的日子也不算难过。所以当务之急,不管是汉人还是满人,咱们应该想办法拧成一股绳,先把外国人撵出去。”说完长长的一段话,灼灼盯着张洛行,留心看他的反应。
张洛行低头不语,这些事情他还不曾细想过,乍然听来只觉脑中轰然作响,自己虽然也不讲究反清复明那一套,可要是给满人当枪使,这无论如何都让他想不通。满洲的八旗子弟作威作福、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当年清兵入关的时候,将汉人赶出了内城,占了汉人的地,杀了数不清的汉人,真个就是血海漂橹、惨不可言。虽说两百年下来也出过几个好皇帝,可毕竟隔着那么一层,要给满人老爷保天下,张洛行沉吟不语,脸色也不是那么得好看。
黄萧察言观色,知道这个被称作张盟主的年轻人不是那么情愿,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所顾虑,倒不如试试他。
“大哥哥,洋人有枪有炮,你打不过的。”黄萧的表情天真无邪,一脸担忧的样子。
张洛行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那是脖子伸出去被人砍一刀都不会吭声的豪杰,现在被一个垂髫幼子当面说到脸上,霍得站了起来,凛然道:“老毛子再厉害十倍、百倍,我张洛行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当着冯三保的面,张洛行的话掷地有声,“打老毛子我张洛行义不容辞,绝不推诿退缩,可要是给满洲人鞍前马后当奴才,就是摁住我的脖子,那也是做不来的。”
“张盟主说哪里话?我们保的是自己的家园,为的是天下的苍生,我冯三保也不是那样的人,等把老毛子赶出去,咱们仍旧和满人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冯三保也站了起来,慷慨激昂道。
黄萧也觉振奋,只是看样子想让他们给自己出力,还要费上一番功夫。不过眼下,只要他们肯联合起来抗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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