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许凌按奈不住地诡笑,汉辰耷拉了眼皮还是不作声。
“大舅把那百来只萤火虫揉烂了,涂在脸上夜里扮鬼,爬到那教书先生地床前。那夫子一睁眼,妈呀!吓得哭爹喊娘的惊个半死,都尿了床了。”
汉辰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忙忍住笑。他不信平日不苟言笑性情暴戾地父亲居然会有这种轶事。
“唬你是小狗呢,过去我娘总念叨,说这若提到调皮捣蛋,大舅那是鼻祖呀,没个能跟他比的。我娘还总夸龙官儿你乖觉懂事,是杨家的宁馨儿,让父母省心呢。听我娘说,当年外公就是拿大舅没个办法了,打都打疲了,他还是变了法的淘气。后来赶巧大舅十多岁那年,袁项城大人就是后来的袁大总统来杨家拜访,袁大人的叔叔同外公是故交。这袁大人一见大舅那虎头虎脑的样子就喜欢,大舅也同袁大人投缘,这样大舅去随了袁大人去军中历练了。不想才到北平,赶上袁大人奉旨去朝鲜平乱,就把大舅也带去了朝鲜。这一去就是十年,没想到大舅就这么着一步步登天,混得衣锦还乡了。”
汉辰想想,似乎隐约听七叔和大人们提到过只言片语,关于父亲曾去朝鲜十年的事。但他始终也没弄明白,身为龙城都督的祖父,为什么不把父亲这长子留在家中,反放了他去异邦征战。
“所以我娘就说,这淘小子出好的,淘姑娘出巧的。就是夸大舅和她自己呢。哈哈
兄弟二人聊了一阵,凌见汉辰心情舒缓许多,也抬起了头,就换了话题说:“龙官儿,如今你要随了于远骥去远征外蒙古。看得出大舅是满怀欣喜的。他虽然担心你的病,但还是希望你抓住这建功立业的机会。于远骥是个人才,你在他手下应该能施展手脚。只是你这性子要敛敛。他小于子是谁地账都不买,犯起混来没人拦得住。”
不出汉辰的猜料。于远骥果然找他开诚布公的谈话:“明瀚,太史公地《报任安书》你可读过?”
汉辰点头称是,立刻明白了于远骥的用意。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怎么看这句话?”于远骥背着手。在汉辰面前悠然地踱着步,忽然疾言厉色的说:“杨汉辰,你是个男儿。男儿汉应该做些什么?常思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如今就为了你的任性,被令尊屡屡教训,不能忍辱于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肤,受榜棰。你就要去放弃生命去寻死。这和太史公所轻视的蝼蚁之死何异?”
汉辰沉默不语。
“你是聪明人,我也是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所以你七叔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把你带去外蒙。我就应了他。”
汉辰听于远骥说出是七叔运作了让他去外蒙,心里有些不快。抬起头。却同于远骥凌厉的目光遭遇。
“怎么,你还在为家里这些争宠斗气地小儿女杂事缠扰吗?什么是大耻。什么是小耻?你自己去想想清楚。那些被父母娇生惯养,败家败业的八旗子弟怕一生都没受过什么打骂,一旦家族衰落,无能救门庭于倒倾,流落街头为流民嗤笑欺凌,这才是耻。身为男儿,国家有难,外强欺凌,却无能无力去报国,这才是耻。令尊是家法严厉得苛刻,可也不该是你寻死觅活轻声的理由。”
于远骥沉吟片刻说:“你七叔对你的举动很失望,等你见到他自己去解释吧。带你去西北边防军,我可是得了令尊和你七叔的尚方宝剑了。我脾气不好,可不比令尊和杨小七对你有耐心。若是敢跟我斗法,你自放马过来试试。”
还没出发就给了汉辰个下马威,汉辰心里不快,但想想于远骥的立意是对的。如果真是这么病死,怕也是轻于鸿毛,白来时间走了这回。不如轰轰烈烈死在杀敌戍边的疆场上。
汉辰落寞的回屋收拾东西,露过三姨太地院落,发现大门紧闭。才想起三姨太和老四去了美国,不由牵出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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