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远骥看了一脸惨然从桌案上爬起身下来的汉辰,狠狠的说:“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能讲出公平。今天许北靖走了,明天我于远骥就可能被谁暗枪毙命,天下哪里有这么多公平,喊不公平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去吧!”
于远骥同汉辰冷冷的对视片刻,转身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汉辰跑出营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疾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帐子里一阵欢快的笑声时时传来,汉辰停住步子,是美仑、秋月在同二牛子逗趣。
就听二牛子的大嗓门说:“我还奇怪呢,怎么写字写去了床上,还把砚台打翻了。害得管事的胡伯狠狠的骂我,不许我吃饭。”
“我不是偷偷拿了个饽饽给你吗。”秋月反驳说。
那个叫肖竞勇的笑了说:“秋月小时候还这么调皮。”
“是呀,你要不堵了我的嘴,我早就去告发了。”二牛子还不平的说。
秋月笑得喘不过气:“亏得我聪明,若不这样,龙哥的脸就丢尽了。”
汉辰听出秋月是在讲他小时候尿床的那次尴尬事。那是头天演习骑马,父亲不满意,直令他生生练了一整天,到晚上回去家里累得像死狗,倒头就睡。不想半夜里尿了床自己都没察觉,那年他都快十岁了,想想都觉得丢人。
清晨起来,汉辰吓呆了,大祸临头般的紧张,恰巧给他打洗脸水来的不是奶娘而是小秋
秋月知道了,眼珠一转,忽然去桌案上拿来砚台和了水就倒在污渍上,惊得汉辰大叫了阻止。
奶娘和妈子们闻声进来,不等开口,秋月就自然的说:“少爷读书,不小心把墨洒在了床上,快拿去洗了吧。”
奶娘也怕汉辰会被罚,所以忙碌了将脏掉了的床被换去,但汉辰的脸面就被秋月巧妙的挽回了。
汉辰还记得小秋月妹妹刮了脸在羞他,边摇晃了他换下的那条尿湿的裤子往院外跑。
“杨老叔这么厉害呀,看来比我爹还凶呢。我爹现在年纪老了也不凶了,不过他从不对女孩子凶。据说我大哥小时候他很凶的,还把我哥打跑了,十多年后才找回来。”
“杨大帅对女孩子也宽容的很,单单对龙哥严厉许多。”
汉辰进了帐子,美仑拉了他取笑说:“大英雄,想不到你小时候还有那么多趣事,这几天秋月都要逗得我肚子疼了。”
“那可是你缠了我问的,你要是想知道,自己问龙哥好了。”秋月解释说,肖竞勇也笑了说:“不过了解到英雄的侧面确实令人感动。”
汉辰才忽然发现两件事,第一件是秋月鬓角的那只黄色蝴蝶卡子已经被一只素色的木制发卡代替,第二件是美仑取笑他被父亲责打的事怕是听秋月说的,他冤枉了于远骥。
第二天,银行的人来了,于远骥看了改过的纸币图案失望的说:“我说的话不是人话吗?你们听不懂。这个什么龙呀、总理总统的头呀,外蒙那些百姓才不会在乎。穿衣吃饭是百姓之本,任何种族都是一样。什么是百姓喜欢见到的,什么贴近他们的生活,就如何去做。记住,要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要刻到脑子里的喜欢。”
于远骥指指自己的头,将笔掷入远处的笔筒。
那个银行的人笑笑,财务总长也笑笑,笑得都十分尴尬。汉辰恍然大悟的提议说:“司令说的不无道理,汉辰看,不如改成用骆驼、蒙古包、草原之类的图案。再以纸币代大洋发给我们的士兵做军饷,让他们去市集易货,令当地百姓了解纸币交易,自然纸币就流通畅行,能收回些银子,也好控制财政。”于远骥微哂:“总算有个开窍的。”
汉辰同于远骥来到帐外,准备牵马去城里看新选的办公地址,却见伙房那边一些人笑的前仰后合,而且那放肆的笑声在广阔的荒原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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