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微润,倒映着他的迟疑。 一眼间心脏酸软,想好的话哽在喉中,把她揽进怀,唇抵着她的额角长久地吻住,眼圈紧涩疼痛。
连翘贴着他,失神地盯着茶几上缓缓滚动的水杯,眼看滚至边缘,呆呆地唉呀了一声。 段瓷只听身后闷响,回头见杯子在地板上骨碌。
响声过后,她自他怀中探出头来,神奇地发现杯身完好无损,庆幸地喃喃:“居然没碎。” 他笑着放开她,“眼睛是最不可靠的器官,直觉偶尔也会骗人,”拾起杯子稳稳地搁在茶几上,言近旨远,“有些卖相薄弱者并不像你所认定的那么不堪一击。”
她挑了一边眉毛,狐疑地打量他。
段瓷侧身与她对视,伸手抚平她眉心的皱纹,“不知道这话出自哪位大师了是不是?” 连翘报以假笑,收了收他浴袍的两襟,抚平细褶,嗡声道:“肯定得是位参透天机看破红尘不屑于世俗仙游四方的大师。”
他笑,“知道的词儿还挺多。不过仙游四方倒不见得,真大智大勇的都能半隐于朝,避世不敢面对红尘说明道行还不够。”邪笑睨视胸口那只妖行惑道的手,“大师不是苦行僧,不用拒绝物质和肉体引诱。”
连翘立即合掌行佛礼,向后偎进沙发,脚也收上来,望着地上狼籍,“大师,水漫金山了。” 段瓷放弃与妖怪斗法,拿过纸巾盒,蹲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狭窄的空地上治水。妖怪尤笑吟吟指挥,“沙发下边”,“小心桌角”,幸灾乐祸的热心。他想起件怨事,斜瞥她发问:“上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不假思索,“开会。”
湿透的一团纸巾摔进垃圾筒,“重说。”
她想了想,低头摆弄垂在胸前的发梢,“我不想接。我不接电话,你自尊心受挫,一发狠,有可能就过来找我。”说到后又开始笑嘻嘻,“你看我算不算料事如神?”
语调轻佻,态度暧昧,一切就像最开始。
不同的是,他知道了最坏结果,懂得要如何修改过程。
面对虚虚实实狡猾无俦的连翘,段瓷觉得自己不该摒弃原有的艺术,安迅的建议实在不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