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她很美,白皙的瓜子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雨后的白玫瑰。淡淡的弯眉,大大的明眸里眼波荡漾,俏丽的双唇闪着莹润的光泽。肥大的军装搭在飘渺的长裙上,虽然不伦不类,却越发衬出她的柔弱。
感受到卓超然专注的凝视,沐沐以为他想起了什么,熄灭的希望又燃起来,满心的期待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间恍若永恒的停顿,月光将他们的影子越拖越长......直到,两个准备换岗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们正好撞见树下让人震撼的一幕,一个男人的手拉着女人的手臂,两个人“深情”对望,相视无言,女人身上还穿了件男式的军装。
这是在第三团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两个士兵顿时提高警惕,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大声质问:“什么人?!”
意外的质问让卓超然一惊,迅速退开一定的距离,掩口轻轻咳了一声。
“额......”
当两个士兵走进,看清楚眼前熟悉的身影,立马以标准的军姿立正,敬礼。
“团长!”
“嗯。”卓超然尴尬地清清嗓子。“这个女孩儿是文工团的,她迷路了,你们送她回去。”
“......是!”
看着两个士兵恭恭敬敬将沐沐送走,卓超然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恐怕用不了几天,全团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
无眠的漫漫长夜,沐沐坐在床上,眷恋地把军装紧紧抱在怀中舍不得放下。因为军装上还有他的味道,浓郁的男人气息,还有一点点......烟酒的味道。
曾经,他吻她的时候,强健有力的双臂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缓慢而热情地将她这个人吞没。
如今,他已经记不起她的样子,她却连他的味道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么,让她刻骨铭心的那一夜,她是否也该让风将它吹成花瓣,从此以后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苍茫浩瀚的天空被黑暗笼罩着,只有一点淡淡的月光指引着方向,就像她的人生,那段回忆是指引方向的最后一点光芒.......
那是四年多以前了,她还不到十七岁。
酒吧的午夜场,零乱的灯光,破碎的人影,还有刺耳的酒杯碰撞声。
沐沐和每天一样,在这间名为“落日”的酒吧弹钢琴,虽然她认为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需要钢琴的空灵和悠扬。但酒吧的老板说需要,那便需要吧。
一曲“风将记忆吹成花瓣”在嘈杂声里结束,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大叔摇摇晃晃端着酒杯上台,一把捉住正想不着痕迹溜走的沐沐。
“你的琴弹的真好,来,我请你喝杯酒。”
别无选择,她笑着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去。辛辣的白酒和刀子一样刮过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灼痛,她努力咽了咽口水,以减轻喉咙热辣辣的痛楚。
“酒量不错啊。”中年大叔有些得寸进尺,有意无意伸手揽住她的肩,恶臭的酒气熏的沐沐几欲作呕:“一会儿我带你出场吧?”
沐沐缩了缩瘦弱的身子,无措地摇头。
“价钱好商量。”
“……”她蹙了蹙弯眉,咬咬嘴唇,继续摇头。
“你不给我面子?!”
她求助地看向台下的老板,希望他能帮她解围,他却抱着膀子冷眼旁边,完全置身事外。无奈之下,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写了句话,递到中年大叔眼前。
中年大叔好像有点老花眼,脸快要贴到纸上了才认出上面写的字。
“对不起,叔叔,我今年才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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