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声音低低,仿佛责备孩子:“真是越大越出息了你这丫头,还学会见外。”
伍月笙看着他,点点头,笑了:“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不管你多大,都是我妹妹’?真他妈不好意思,从来没把你当过哥。”
李述发动车子:“别惹我,五月。我也没想当你哥哥。你需要辆车子,我又刚好有空买,就这么简单,连礼物都算不上。”
伍月笙问:“你老婆知道你有空就给别的女人买车吗?”
李述冷静地打着方向盘,似乎早有准备应对这种问话:“你不是别的女人。”
伍月笙鼻音很重地笑:“李述你倒是头一次跟我犟犟得这么认真。”
李述瞥她一眼:“因为我头一次发现程五月原来也是那么多顾虑的人。”
伍月笙只差抚掌:“厉害厉害,激将法使得出神入化。”
前方红灯,李述降下车速,长长叹一声:“我不跟你斗法。一部车而已,你不要,我就自己用,还不都是一样开。”
伍月笙看他的侧脸,五官斯文俊秀,精致温和。
温和得就快让人记不住这样一张脸。
他对人总是不会特别计较,凡事顺着别人的意思,最神奇的是,做这些,他给人的感觉是,并没有刻意忍让,好像就是真正的没有意见。伍月笙以前经常朝他叫老好人儿。他听了也就一笑,说敛着点性子总是没有坏处。
这好比喜欢喝水的人可能一辈子不会喝咖啡,但再喜欢喝咖啡,水还是要喝的。温和的人是会有这一点好处的,人们就算不喜欢他,但总归会接受。
伍月笙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她不屑于让每一个人都接受,自然也就没必要赞同他的说法。
尽管她经常抱着谈人生的理由去找李述闲聊,可这并不代表两个人的人生观相同。事实上,她愿意与他在一起,从来也不是因为志同道合。
伍月笙喜欢偷看李述一个人在木木那间小门市里画画的样子,或者做泥塑。她喜欢偷看,不被他发现。那样她就可以看见眼里没有笑和纵容的李述。那么多年来,伍月笙欺负他,抢他喜欢的东西,弄乱他的生活,以她超脱自我的能力,做出种种恰似恶魔的行为,只不过想把李述逼出人气儿来哪怕一星半点。
却是屡试屡败,直到今天才微见成效。他破天荒地警告“别惹我”,缘于她生硬的拒绝和讥讽的话。
伍月笙当然是知道的,他送她一部车,跟过去送一张画,一件手绘T恤,几乎没有区别。人也是这个人,心思也还是这份心思。
然而舟已靠岸,所契之处必然求剑不得。千百年前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还有什么值得惑哉怒哉的?讥讽尚不足激怒李述,拒绝才是猛药。可她难道不能拒绝?
伍月笙拂拂垂落额前的长发,笑得尖牙利齿。
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反正陆领看到肯定要炸庙。
李述不确定那笑里的含义,也从来不去从外表去猜测伍月笙在想什么。他没说话,只不时看她,变灯后启车上路。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上凝结起一层不算明显的水雾。透过这片窗,伍月笙神情恍惚地望着外面暧昧不明的的景致,很熟悉啊……她抹亮了玻璃笑起来:“李述,你这是往哪开?右转右转。”
他并了线,奇怪:“你不是要回家吗?”
伍月笙说:“回家啊。”
确定她不是胡闹,李述将车开到三号港湾,又一次哭笑不得了。
伍月笙还问他:“你不顺便回个家吗?”
李述看着这片再熟悉不过的楼盘:“买的哪个户型?”不等回答自己又哦一声:“C户型吧?那个衣帽间做得最大。”
伍月笙斜睇他一记:“我又不住衣帽间。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