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出来的那些话,“那崽子鬼得很,你露一丁点儿馅,她不声不响就能给你全诈出来,连我都蒙不住她。那天回来一说怀孕的事儿咱俩不都变脸了吗?那肯定老早就知道了……”
电话两端同时静了下来。
程元元讷讷半晌:“她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了。”
谁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事实应该正是这样。
这么说来,她在他面前的眼泪,狠狠的一记耳光,不只是因为生气被扔下。她对他的那些无理指责,实际是替他找的分手理由。她替他做坏人,替他煽动欲望,平息想念。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他的感情。却笑嘻嘻的耍白痴,接受别人“没心没肺”的评价。
陆领失神地滑上电话,有一种被强按进水里的难过。
陆妈妈发现自己对着根木头说了半天话,提高了嗓门喊他:“六零!”
陆领兀地拉回神智:“啊?”
陆妈妈揉着额角:“你这心不在焉的可咋整……要我说你就给三五领着,我看她还是想跟你去,你不张嘴她也拉不下来脸。”
陆子鸣啧声:“三五这边好好工作扔了不要,就为了跟过去看着他?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六零你总说三五霸道,那是你不拎事儿。不是我说你不成材,你都没有三五一半懂事你知道吗?”
陆领点头:“嗯。”
陆妈妈推推丈夫:“你可别啥时候都训了。”
陆子鸣缓下来语气:“这回我不让三五跟去,就是想让你锻炼锻炼,你自己没事的时候多想一想吧。”
陆妈妈见儿子神情晦涩,也不知这话听进去没有。六零的犟脾气,她给惯出来的是一方面,也跟他从小到大的这些朋友太顺着他有关系。“我知道你跟你大哥关系好,六零,但你不能像赖着我和你爸还有三五,这样赖着人家知道吗?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你自己总也没个数,小堂对你怎么样,那是人心的事,咱们不能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多为难人家。”
陆子鸣低声唤住她:“越说越多。”
陆妈妈怪罪地回视丈夫,觉得他太多心:“唉呀,这有什么可瞒的,家里头都知道的事。之前孩子小,不告诉他是怕他有口无心乱说话。他这都这么大人了,啥不懂啊?再说你现在不跟他说,他到小堂那儿就这么横冲直闯的,你让人怎么想啊?知道的是在家就这样,是把他当亲哥了,不知道的以为咱家觉得人欠咱的,故意耍着呢。”
陆子鸣被说服,默许了她的做法。
陆领刚受了一个大刺激,正昏昏噩噩着,猛地听到父母奇怪的对话,句子句子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不明白在说什么呢?
陆妈妈看看安检口:“我跟你长话短说吧,你大娘跟你大爷俩人后到一起的,小堂是你大娘跟之前丈夫生的孩子。他没什么义务帮衬你,就是这些年的人情……”
剩下的话陆领半个字儿也没听进去,迟疑地朝机场入口方刚指去:“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被电到似的拔腿就跑,一边掏出手机拨号。
陆子鸣伸手抓了个空:“你上哪去快登机了!”
陆领挥着手高声回答:“我少带一件行李。”
眼看那孩子消失于人群之中,陆子鸣急得顾不得形象暴吼:“六零你站下听见没!这兔崽子!”
陆妈妈被眼前急转直下的一幕惊呆:“我就说小堂不是大哥亲生的,他也不至于连北京都不去了吧?”
陆领像个大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乱扎,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反正就是要离那个能把他跟三五分开的地方远点。伍月笙的手机始终关机,他给吴以添打过去找人。
一接通就听见那厮风度尽丧的干嚎:“我还想找她呢!一早来电话说请长假,我说不给,她就说预支产假。这他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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