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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非常冷,春节已过,进入3月份,还是常常包天儿下雪,从早下到晚。地面上积雪老厚,成全了孩子,可愁死了大人。小孩儿们贪玩,整天地雪里疯闹,完全不想到进了屋里是怎么遭罪。尤其是入了夜,风吹飞了保温的云,卷起着阴森的大烟炮,窗框共震鼓燥。一家几口挤在炕头,扯了家里全部的铺盖,还是无法抵抗严寒。早上醒来,口鼻下的那块棉被挂满白霜,窗台下一盆洗脸水,已是一坨冰块。这种情况,程元元并没经历过。
刚建起半年的市委家属楼,供暖自然是没问题,越到半夜反而越热,加上困意渐渐袭来,程元元上下眼皮开始打瞟,连着大半行的字都写到了笔记格线上。台灯下瘦瘦的小脸忽高忽低,投在墙壁上模糊的的侧影轮廓柔和,长睫毛不停扇动,是主人不同睡眠妥协的最后坚持。
房门发出细小声响,她被惊醒,揉着眼睛回头看。
进来的是三姐程旋,看到她仍摊了一桌子书本熬夜,心疼地皱着眉说:“七元你咋还不睡!都几点了?”不由分说走过来拉她去床上,自己则细心地将她翻到的书折上页合起,收装书包里,尺笔放进文具盒,又把钢笔抽满水,四下看看再无遗露,这才到妹妹床边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出去。
黑暗中房里只有一声叹息,程元元将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伸个懒腰,不知道该拿这个毫无睡意的长夜怎么办。
程家共有子女七个,程元元最小,与她紧邻的小哥大她四岁,在部队里刚转了中级士官。全家只有她这一个仍在读书的,成绩又是相当理想,可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程老爷子养了这么多孩子,虽然目前看来个个出路都不错,遗憾的就是没养出一个大学生,全部希望寄托在小女儿七元身上。他这小丫头也争气,又听话又自觉,学习不用别人看。还有四个月就高考,寒假里别家孩子都出去走亲戚,就她老老实实呆在家看书写作业。
程元元以前也常出去玩,到了同学家里,对方家长都拿她当贵客待。就这么大一个九马山,别人听到她父亲的名字,难免换种眼色重新打量。小的时候还好,孩提不认功利场,等到读了高中,相互之间看出了差别,三六九等也就渐渐分出,怎么也是亲近不起来的了。她记得中考结束还一起玩得好好的几个女同学,到了高中就对她明显地疏远,偶尔听到她们和以前同学聊天,对方问最近怎么不和程七元一起玩,她的好朋友们语气凉薄:“自己玩自己的呗,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借人老程家多大光呢。”
程元元翻个身坐起来,掀开窗帘一角,寒风正肆虐,外层玻璃上凝了冰花。没有月亮,也没有灯,谁也不用借谁的光。
高三下半学期开学第一天,大清早霜雾蒙蒙,瞅头夜儿又下了大半宿,白霜撂起两尺来厚。顶着簌簌雪花,九马山十一中的师生们陆续返校,阴凉的校舍因为人群的汇合而暖和起来。布置完新学期安排发了教材,学生们开始分组打扫卫生,程元元被分到教师办公室去,同一组的还有和她从小玩到大的郑小双。两人穿过操场去西边的办公室,郑小双一路上熟人不断,断断续续停下来聊。程元元冻得受不住,手插着兜奔目的地一路狂颠,郑小双扯着嗓门儿喊她:“七元!七元!哎你等我一会儿啊!”
程元元回头瞪她:“你能不能叫人家学名儿?”
“算了吧,就你那学名儿,还不赶程七元听着大方呢。”她掸着她头顶上的雪,“咱程书记啊,是真不知道咋稀罕他老姑娘好了,你说他咋不直接管叫你程宝宝呢。”
程元元哭笑不得:“什么呀?我是元月的元,不是元宝的元,你就知道钱。帮我给围脖儿系系。”
郑小双是程元元仅有的那么几个闺密之一,父亲包了几个大煤矿,家里条件非常好,母亲在市教委,官至副处,她成绩再不好也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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