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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缓弦歌》

Part 35-36

    话音落,他已箭步夺身迈入电梯,纤长指尖按下两个按钮,梯门渐合,带着密闭空间中令人窒息的压抑缓缓上升。

    “走回来的?”他似乎在笑,唇角微抿上翘,远离她站在电梯内的另一角,问她时也不多看她一眼,只是和她一样,抬头看不停变换的数字。

    弦歌隐觉不妥,今夜的秦筝笑容谦和,温柔异常,眼底却空寥寥看不见一丝笑意,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不小心陷落便是万劫不复。她如实作答:“嗯……也不算是,朋友送我回来的。途中有些事……”

    “哦?”他微笑,颔首垂眸,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一刻失神盯着身前地板,莞尔客气,“看到了,那辆迈巴赫。真搞不懂……”他笑意渐渐展开,食指弯钩抵在鼻尖,似思虑片刻才开口,凝视她的脸,语音幽幽,“真搞不懂,你既然有一个开着迈巴赫、大半夜里愿意载你从半山回到城南的朋友,当时为什么又要跳上我的车?还是……”他自嘲轻笑,终归没将最后一句话说全。

    电梯门开得及时,弦歌犹觉逃出生天,足尖一踮,像轻巧的小鹿跳出电梯,手中钥匙如芒刺,一根根扎进肉里。她不敢回头,大步直冲家门。

    正要开门,身后那息紫罗兰淡香尾随而至,在她毫不准备时缭绕一身,他的头埋在她肩侧,铁捁般的手臂将她死死揽在怀中,她背部一片温热,他的心跳与她近在咫尺,跃跳呼应,一样的急促、一样的震栗,那股酥麻的触感从她后颈攀至肩下,她妄图挣脱,一回首,他的吻便如疾雨落下,温软的服帖在她唇齿间,将不可思议的电流贯通全身。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反抗,任由他的唇发泄似的蹂躏,将过去几年的悲、痛、怨一股脑释放出来。

    “叶弦歌,你让我找得好苦……”他的嗓音嘶哑,闷着头埋在她肩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言词中的挥之不去的悲戚如蚕丝,由她作茧自缚,层层叠叠裹紧全身。

    她猛然清醒,一使狠劲将他推开,从他怀里挣脱,一双茶眸惊慌失措的看着他,连连后退。

    他的略张的双臂仍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与她四目相望,瞳眸一黯,忽而一笑,僵直的身体渐渐放松,两手重新插入裤兜,笑意未散,硬生生抽起来,只觉每一根神经都痛得近乎崩断,他望着她,许久才开口:“想说我疯了?我是疯了,在你不告而别时,我就疯了……”幽然如混响的颤音此时听来犹如拉锯磨砺,字字磕出血肉,滴在百合花瓣上,花,也该凋了。

    她目送他离去,直至走廊重陷死一般的沉寂,也未开口,只是看着,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远,消失在茫茫浓墨空间中……

    Part.36

    弦歌沁在梦里,仿如在梦中瞪直眼,看着眼前的茫茫浓墨重彩的黯色淡去,像清水中洇散的丝墨,墨淡了,水混了。

    整整一夜,她都在做着不着边际的梦。醒来时头晕目眩,就像彻夜未眠的疲倦。在去片场的路上,她忍不住设想若干种问好方式,面对秦筝,面对自己。

    直到面对秦筝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一切设想都是徒劳。他斜瞥她一眼,像与现场所有工作人员说话的口气那般,礼貌的微笑,颔首问好:“你来了。”

    “刚才片场助理小高跟我说,蒋怡的前一个通告延迟了,恐怕要晚一点才能到现场。你先准备108到110这几场独角戏吧。”她脱口而出,语速飞快,然后凝视着他眸中蕴藏的丝微笑意渐渐散去,末了,仍是点到即止的浅笑:

    “知道了。”

    他是歌剧中面戴华丽面具的歌者,举步仰首皆是戏码,若有若无的笑意隐匿在光华绚烂的面具下,笑亦成戏。

    弦歌抱之一笑,暗下对自己的多虑嗤鼻。“你还没吃早餐吧?喏,给你。”她从包里掏出鸡蛋三明治和一瓶罐装咖啡递到他手上,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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