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报复他,想来自己早已报复过了,却不自知。老人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忽而覆在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他是个好男人,你很幸运。”他说的是标准牛津腔,慢条斯理的吐出音节来,就连这几个听起来很老土的词汇,都有异常深隽的意味。弦歌摆摆手,一张口想说“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可话到嘴边,岑缓羽一脸平静说出那句“我会宁愿她不爱我”却突兀的从她记忆中闪过。最终,她微启的唇颤了颤,终归什么也没说,只是诲谟的笑了笑,不再搭话。学徒奉命捧来一套崭新熨平的高级西装,袖口处还贴着岑缓羽名字的英文拼写。弦歌礼貌的接过,连声道谢。老人笑呵呵的接受她的赞赏,正逢有其他客人推门而入,便径自照顾客人去了,只留弦歌在店里四处参观。她的指尖从格子架上轻轻滑过,数十条颜色花纹各异的领带按色系分类,整整齐齐的圈在格子里。弦歌随意取下一条,脑中立时浮现岑缓羽那时欠抽的揶揄,和她年少气盛时的叫嚣“岑缓羽!你有种别跑!看我用领带勒死你!”这样无遮无拦的话她再也不会说了。
店内水晶吊顶晕发着橙黄色光线,与深色家具相衬,活像发黄的老电影,仿佛连放映机咯吱咯吱的摇响声都恍惚在耳。弦歌站在多年前站过的方位,正对她的那面大试衣镜宛如一条时光隧道,隧道的尽头放映出她抑郁症初愈时两人在这家店里嬉笑怒骂时的情景。她再眨眼,那些鲜活的画面一晃即逝,镜中唯有她勾着嘴角微微发怔的样子。她的视线下移,看见手中提着的那套蓝灰色的西装,一转身,便在格子架上取下一条宽版领带,冲招呼她的伙计点头微笑“你好,麻烦你把这条领带包起来,我要送人。”其实岑缓羽并不适合宽版领带。
临付款时,摄影助理小展跑下楼里,冲弦歌一挥手,刻意放低声音唤她“弦歌姐,Boss叫你呢!”他口中的Boss是掌镜的朱利安诺。 弦歌不敢迟疑,随小展上楼,刚在楼梯口露头,便听到朱利安诺操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冲着一帮工作人员吼“给她换衣服!快!还有不到半小时!”造型师和服装师闻言上前,一人一边,不由分说的架着弦歌就要往更衣室走。弦歌莫名的反抗,匆匆回头反问“朱利安诺,你这是要干嘛?”
“借你的身体用一下!”他用1/3桶水的中文口无遮拦的说,被弦歌狠狠瞪回去,再看秦筝并无不悦,只是扬着眉梢半眯着眼盯着他看,他这才知道话有歧义,改用英文复述了一遍“让你客串一下女模特,没问题吧?亲爱的Gloria?”弦歌挣脱“左右护法”的挟持,狐疑的打量朱利安诺,态度并不情愿“拍摄计划里并没有提到需要女模特。”
“可我的镜头需要!”朱利安诺用两手在眼睛上做了一个四框形状,一本正经的说,“再说又不是让你跟别的男人拍照,搭档是秦筝,你怕什么?”
弦歌还是一动不动,直到秦筝走到她面前,反扣上她的手腕,想拉着她走向聚光灯的中心,她想也不想就往后退了两步,秦筝一愣,回头看她,“有我。”
片场内传来众人善意的轻笑。尽管秦筝和弦歌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可亲眼看到两人你侬我侬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
弦歌尴尬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转向朱利安诺“你确定有这个必要?” 朱利安诺无比肯定的点头,“Gloria,这是工作!”
“工作?”弦歌哼笑,“好吧,工作。”
炽热的灯光打在弦歌身上时,她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热,不知是因为秦筝的手揽在她腰上,还是因为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镜头前亲密的两人。其实所谓女模特,也不过是借用她的后背。秦筝的嗓音低低的引起她耳膜的共鸣“其实,提出让你参加拍摄,是我的建议。”
“我知道。”弦歌配合朱利安诺的指令,双臂攀上秦筝的后颈,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谈话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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