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然后告诫我‘凡事想开些’?!你是不是要让我连最后一点幸福的证据都失去,你才满意?!岑缓羽,你这个混蛋!我警告你,我已经跟Sophia说好了,明天你就给我装好行李滚进医院里去!我托Sophia问过他们医院的医生,她说你的病情发现及时,癌细胞还没有扩散,完全可以治愈!你这么爱享受,舍得这么早死吗?阴曹地府可没有Souk也没有Menu!你想喝现磨咖啡也是做梦!”她气得发抖,死死咬着下唇,语速飞快就像穿堂重机枪,百枚子弹一通乱射,岑缓羽想说什么,看到她血丝密布的瞳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强咽一口唾沫后勉强解释:“我在治疗啊……按时吃药什么的,最近太忙了,我真的没时间住院。我保证,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乖乖‘滚’到医院里去……别生气,你气起来皇帝老儿都要让步,乖啊……”他煞有介事的并掌发誓,还想像小时候那样好言哄她,拍拍她的头。弦歌想也不想,甩手撇开他的手,哼笑着质问:“忙?你在忙什么?是不是在忙这个?”她从满地纸片中挑出那张唯一带标题的,在岑缓羽眼前晃了晃,岑缓羽惊愕欲抢,反被她先一步将纸片撕得粉碎,用力掷甩在地上。碎如细雪的纸碎落在弦歌脚下,她仿若身置刺骨三寒天的雪地里,锥心的寒意沿脚底直冲前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正对阳光,她只觉眼睛涨得涩疼,猛退几步后,理智就像被涨潮海水淹没的海岸线,她不管不顾的吼:“岑缓羽,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这不是在帮我,是在害我!你每拖一天,危险就会增加一分,如果你因为这样延误治疗,你让我怎么办?就算我侥幸过了这一关,以后我还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秦筝的爱情?今天我已经单独见过张总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到此为止!”“不可能!”岑缓羽罕有的板起脸,蹲身将地上的纸一张张捡起来,说话语调不再像往时那般轻挑随性,沉稳得不像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弦歌,别闹了,这不是为了你,这是上亿的合并案,我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你说我骨子里拗,没错,既然你明白这一点,就应该知道你劝我也是白劝。我的病情,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放心,死不了。”纸片在岑缓羽手中沙沙响,弦歌站在窗边,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她及腰的卷发在空中张牙舞爪,乱发一次次乱拂过她的脸颊,挡着她低头垂视的视线。岑缓羽就这么半蹲在她脚边,一言不发只顾捡纸。淹没理智的涨潮海水似乎慢慢褪去,弦歌出奇平静的退到餐椅上坐下,凝视着岑缓羽的身影,面无表情,“十五岁那年,爷爷入院,我以为只是小感冒而已,他住院的那一个月,我亲眼看着他一天不如一天的拖着,最后在我十六岁生日前20天,我戴着黑纱参加他的追悼会……二十二岁时,爸爸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到医院时只看见一块白布……”她听见自己抽吸的声音,鼻腔、眼角都酸酸胀痛着,一合眼,舌尖就尝到了咸涩的滋味,“岑缓羽,你就拗吧……如果你也像他们那样丢下我,我一滴眼泪也不会为你流!”她的声音伴着瑟瑟冷风微微发颤,不知人悲戚,还是风呜咽。
岑缓羽木然抬头,一眼便见她腮边溢流不止的泪。她不停的用手拭去泪水,倔强的仰头不让眼泪顺颊流出来,双颊皮肤被她搓得通红,她就连哭,都悄无声息……他叹了口气,轻声走过去搂着她肩,让她侧靠在他怀里,“你这丫头……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哭,不管是为谁。只是没想到,再让你哭的人居然是我……”他的环抱紧了紧,无奈妥协,“我答应你,明天就入院。我保证,不会像你爷爷和爸爸那样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