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她颌线一收,戴上墨镜,镜面上反光映出驾驶座上熟悉的人影。车内人瞠目见她,犹豫片刻方才放下车窗,挤出一个卖乖的笑,亲切的唤她“弦歌”,她兀自冷笑,磕扣在后座车窗上,猛一拉开车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伯母便从后座上摔出来,一边狼狈的整理新烫发型,一边嗨声向她摆手问好。弦歌瞥了瞥驾驶座上的大伯父叶咏靖,一言不发的扬起右臂,作势就要掴上大伯母的脸颊,惊得叶咏靖跳下车拦住她,低声哀劝:“弦歌……别气别气,她……她做得再不对,始终也是你伯母……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弦歌笑了,举高的手臂停顿在半空,直盯着叶咏靖冷讽,“原来你们还记得我跟你是一家人?”她放下手,负手背在身后,饶是笑着斜睨那辆连车牌都没挂上的新车,“不久前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么快就能买车了?他开价多少才能让你们说那番话?一百万?两百万?……五十万?!”弦歌看着叶咏靖颤悠悠竖起五根手指,不觉失声冷笑,“五十万就把我卖了?少说也该在后面加一个零啊!”“没有没有……弦歌别听你大伯父乱说!你听伯母跟你说……”大伯母冲叶咏靖递了一个眼色,拉上弦歌的手,谄媚的劝。弦歌二话不说狠狠将她的手甩开,嫌恶的抽笑反讽:“你在媒体面前怎么说的?那次订婚你们俩都在场,什么情形你们不知道么?!如果不是爸爸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我会为了让他安心而演那场戏?!什么‘她和厉先生感情笃深,已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她只觉从那时起便一步错,步步错,她善意的企图达成父亲的心愿,却又碍于秦筝在演艺道路上初露头角,不便公开出席订婚式,遂拉来旁人凑数,好选不选却选了心计叵测的厉景笙,一场简单的以“投资供其拍电影”为条件的交易愈演愈烈,到最后竟成了如今的混战局面。她抚额,头疼欲裂,理智残存之余仅抛下一句话:“三天内搬出我的公寓,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她被动的斩断这条亲人血缘,从此天南地北,都是她孑然一身,无亲无故……***** *****
她漫无目的的在雪中步行,绕过大半个城市后不知不觉走到这幢住院大楼下,掏出手机时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停电关机。她仰望顶楼那扇窗,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让外人看不出那个房间的主人究竟是睡了还是没睡。漫天飘飞的雪花夹杂着冰渣打在她脸上,她冻得全身发疼,困倦的埋首蹲在雪地里,一阖眼,今天发生的事、遇到的人就像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滚动出现。直到岑缓羽冷不防出现在她面前,不客气的狠拍她的肩,冲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踩出一个个大脚印,带她在雪地里慢行。那一晚,她就窝在病房的沙发里,蜷腿斜靠在扶手上,半睁着眼,似睡非睡。加湿器呼噜噜喷着白气,她不知不觉在这种催眠声中睡去,惊醒时已是后半夜,病房中安静得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声,岑缓羽的病床上空空如也。黑暗中她试着唤了一声“缓羽”,回音幽幽,在深夜里隐有鬼魅的慑人。她裹着毛毯打开病房门,走道上的照明灯七零八落的闪着泛绿的灯光,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窸窣人语声。弦歌褪下不合码的拖鞋,裸足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每向前走几步,那阵阵话语声便清洗几分,其中一人的嗓音略低,沉声说话时那微妙的空颤便穿过整条走廊在空气中盘旋,仿若挑动琴弦,嗡嗡微鸣。她怔了怔,脚步停在楼梯间门外,背贴着墙,眼角瞥向门内,岑缓羽挺拔消瘦的背影正好挡在她面前,顺着他肩部空隙直望,与他面对面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筝!她恍神之际只听到那声熟悉的嗓音提起她的名字——
秦筝倚在墙边,泛白的落雪之色勾勒上他的侧脸,衬托他越发俊美。他微蹙着眉,阵阵白气从他嘴里呵出,他的长叹纵使无声,亦有形。
岑缓羽重新拾起雪茄,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唯见他手中星火微光,他的声音如火点般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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