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衬着炼月雪色笼着白蒙蒙的光,从岑缓羽的角度仰视,她如嵌画中,垂在肩头的中长发就像她几年前的发型,两人一高一低身处在这栋有特殊意义的房子前,时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倒退,仿回到叶家风光无限的那些年,那时她的脸上从不曾见这般落寞的恬静。弦歌在他的注视下垂眸,然后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谢谢”。“谢谢你买下这栋房子,我知道是你。”她说得淡然无澜,哪怕她身在这个她住了二十余年的“叶公馆”,也全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怎么不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老实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岑缓羽动了动嘴,一声不响的在她身边坐下,说得轻描淡写,“想等你东山再起的时候倒卖,趁机赚你一笔钱。”
“胡说八道!”弦歌颤着肩哈哈大笑,“现在房价跌得这么厉害,你不赔本就算不错了,还想赚钱?岑缓羽,你病傻了吧?”她不客气的戳他额头,看他无从抵抗的向后仰了仰,这才敛了笑,认真说,“如果不是上次和秦筝闹解约,我还不知道这栋房子已经归到我的名下。可是……”她顿了顿,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微笑的倒映,“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托地产经纪把这栋房子转手卖掉了……”岑缓羽愣了愣,旋即低头应她,“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随便你处置。”他裹紧围巾拍拍手,突发奇想的拉起弦歌往屋门走,“想不想进去看看?”
弦歌顺势跟上他的脚步,却在他身后几步内停下来,“不用了,”她摇头,目光怅然的越过他,直视向那栋老房子,坦然的笑,“没有亲人,这栋房子就不算是‘家’。我要珍惜的只是身边人,秦筝,还有你……”她呼了口气,抚平越跳越快的心率,合眼抿唇续言道,“我……听到了……秦筝和你说的那些话,我在门后都听到了……”“……所以你的结论是……?”他难得面露局促,强撑起无所谓的态度,眼神闪烁,“……我也知道,那只是胡话而已,以前你生病的时候还会喊猫猫狗狗的名字,根本不代表什么,你不用解释。”弦歌轻咬下唇,“缓羽,你就是这栋房子,在这里,”她按着胸口,“卖不掉……”
“那秦筝呢?他是什么……?”
“……缓羽,你还记得我们在因弗尼斯时遇到的那个吉卜赛人吗?”许是天寒地冻,弦歌的笑容在冷风中有些僵硬,她转过身,迈着夸张的大步慢悠悠的往前走,风雪擦过她的发际,将她那句并不高调的话语传到岑缓羽耳朵里,“我抽到的那张塔罗牌……是‘恋人’。”
Part 88
四年前,英国因弗尼斯——
苏格兰的深秋清冷,云层如棉絮般黑压压凌驾在城市上空,苏格兰长笛乐在零碎的角落抑扬顿挫的奏鸣。弦歌恋恋不舍的走出手工艺商店时,岑缓羽已不见踪影。她在店门口跺脚呵气,眺望着远处山峦叠嶂,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吉普赛老妪就是在这时喊住她,嗓音空灵如这辽阔的山原旷野,娓娓中尚闻回声。弦歌莫名的寻声张望,在墙角阴影处看见了那身灰黑色的粗麻褂子,老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猫瞳,睁合时闪烁不定,她指了指手中的塔罗牌,笑呵呵的向弦歌招手。“对不起,我不信这个……”弦歌摆摆手,委婉的拒绝。
“一张!”她的英语很生硬,竖起一根手指时态度坚定,“一张!”她打了个响指,在指间生出一朵红绢花。
弦歌也笑了,双手接下那朵因她而生的绢花,妥协的摊开双手,在她面前坐下,“我该怎么做?”她努嘴示意老妪手中的塔罗牌,伸手就要抽牌。
“不不不,”老妪缩回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用简单的单词表述自己的意思,无非就是要她闭眼、凝神,“集中精神,想你要问的问题。”她冷不丁冒出一句走调的中文,吓得弦歌猛睁开眼,一脸惊愕的瞪着她。她狡黠呵笑,沟壑嶙峋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排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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